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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hua开的时节(8/10)

盲人学校去书。她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除了她自己。

系主任对她的决定到可惜。于是,她得以带着尊严离开他的办公室。

那个夜晚,她蹲坐在宿舍房间的地板上,把油彩、画架、她珍的画笔和所有她画的油画,全都几个黑塑料袋里。徐宏志在画展场刊上看到的那张画,使她犹疑了一阵,那是她耗了最多心血和时间画的,是她最钟,也是她画的最后一张画了。她把它跟其它东西一起拿去扔掉,好像她从来就没有画过画一样。

把所有东西扔掉之后,她发现自己双手沾了一些红和蓝的油彩。她在洗手槽里用松节油和一把使劲地去那些油彩。她不要眷恋以往的生活和梦想,眷恋也是一情,会使人弱。

她曾经憧憬情,今后,情也像随冲去的油彩一样,不再属于她。她不要成为任何人的负累。

徐宏志偏偏接着她的厄运降临,就像她明明已经把所有油彩拿去扔掉了,其中一油彩却诡秘地跟在她后,提醒她,她曾经憧憬的幸福与下的无助。她不免对他恼火,却又明知他是无辜的。

她回到宿舍,把那本厚厚的书放在床。野姜的味在房间里和她手指间飘散,掺杂了泥土和大地的气息。她以为自己已经平静多了,却发现她开始想念徐宏志。

她把对造主的恨转移到他上,情却恰恰是造以外的法度。

她相信命运吗?还是宁愿相信情的力量?梦想是注定寻求不到的,但我们不免会想念曾经怀抱的梦想。情是我们的自由,只是,她不知自由会换来几许失望。

她朝窗外看去,牵已经开到荼靡了。徐宏志会把她忘记,她也会忘掉他。只消一丁,他们以后的故事都会改写。

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她想起了那个老旧的德国童话。故事里的笛人为城镇驱赶老鼠。镇上的居民后来言,拒绝付他酬劳。为了报复,笛人用笛声把镇上所有的小孩都拐走。

情要召唤一个人的时候,如那掺了法的笛声,只消一丁,人会不由己地朝那声音奔去。

她想向他歉。

她提醒自己,歉并不是一情,而是人格。

那真的不是一情吗?

她为了那样伤害他而到内疚。

内疚难不是情?

我们会为不曾喜,或是不曾挣扎要不要去喜的人而内疚,害怕他受到伤害吗?

她来到男生宿舍,上楼到了他的房间。那扇门敞开着。徐宏志在一把有的椅里,两条搁在书桌上,背朝着她,在读一本书,但看起来无打采的。

房间的墙上用木板搭了一个书架,横七竖八地放满了书。书架旁边,挂着一副医科生用的骷髅骨,并不恐怖,反而有可怜和稽。这副骷髅骨的主人生前一定没料到,他的骨在他死后会吊在某个陌生人的房间里,只影形单地给人研究。

那张单人床上的被翻开了,一条搭在床边,脚垂到地上。房间里漾着书的气息,也夹杂着皂香味,洗发和单乏人照顾的男生的味

带窘的,她低声说:

“徐宏志。”

他的背影愣了一下,把脚缩回来,缓缓地朝她转过去,似乎已经认她的声音。

她投给他一个温和的神,他却只是直直地望着她,声音既清亮又冷酷:

“你来吗?”

她脸上友善的神情瞬间凝结,难堪地立在那儿。

他并没有站起来,仍旧坐在那把有靠背和扶手的绒布椅上,仿佛是要用这冷漠的姿态来挽回他失去的尊严。

“你把我侮辱得还不够吗?”带着嘲讽的意味,他说。

他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她后悔自己来了。但是,既然来了,她得把话说清楚。

“徐宏志,你听着。”她静静地说:“我是来跟你歉的。”

他怔在那儿,满脸惊讶,但那张脸一瞬间又变得郁。

“你这一次又想什么方法来折磨我?”他冷笑了一声,继续说:“我开始了解你这女人,你会把男生的仰慕当作战利品来炫耀,然后任意羞辱你的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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