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忍住不笑的神情。当她回过来，目光刚好跟他相遇，他牵起嘴角笑了。他们知大家笑的是同一个人。

她上调转目光。

徐宏志很想向邻房那个男生打听关于她的事，却苦无借。一天，那个满脸青痘的男生竟然自动送上门来。

“你可以看看我吗？”这个叫孙长康的男生朝他张大嘴。

徐宏志看了一下，发现孙长康腔里有几个地方割伤了。

“我女朋友昨天穿了个环。”他苦着脸说。

“涂葯膏和吃消炎葯，应该没事的了。”他拉开屉找到葯膏和消炎葯给孙长康。

他有时会替宿舍的同学诊治，都是些小病，他们很信任他。葯是他在外的葯房买的。然而，过去的一年，他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他们已经很少来找他。

“你女朋友是念哪个系的？”他倒了一杯给孙长康吃葯。

他吞了一颗葯。带着一脸幸福和欣赏的苦笑，他说：

“她这副德，除了艺术系，还有哪个系会接受她？”

“我前几天在便利商店里碰到她，她正在跟那个女店员聊天。”他试着漫不经心地说这句话。

“你说的是不是苏明慧？发多得像狮，经常着一小红帽的那个女生？”

“对了，就是她。”他终于知了她的名字。

“她是莉莉的同学，听说她今年转了过去英文系。那个决定好像是来得很突然的。莉莉蛮欣赏她，她不容易称赞别人，却说过苏明慧的画画得很不错。”

“那她为什么要转系？”

他耸耸肩：“念艺术的人难免有怪里怪气。他们都说艺术系有最多的怪人，医学院里有最多的书呆。”

徐宏志尴尬地笑了笑。

“可你不一样，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医生。”孙长康补上一句。

徐宏志一脸惭愧，那时候，他连自己是否可以毕业也不能确定。

孙长康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

“虽然我不知你是为了什么原因，但是，每个人都会有消沉的时候。”

那一刻，他几乎想拥抱这个脸上的青痘开得像爆米般的男生。他们一直都只是之。即使在今天之前，他也认为孙长康是个木讷寡言的男生。就在前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可以不着痕迹地从他中探听苏明慧的事。

他对孙长康不免有些抱歉，有些激。只是，男人之间并没有太多可以用来彼此谢的说话，如同这个世界一直缺少了安别人的词汇。

孙长康去之后，他拉开了那条灰尘斑斑的百叶帘，把书桌前面的一扇窗推开。外面的光洒了来，他把脖伸去，发现窗外的世界有了一微妙的变化。

就在牵开遍的时节，那只掉落在他肩的林中小鸟，披着光亮的羽，给了他一的温和继续生活的意志。

有好几天，他带着一脸微笑醒来，怀着一个跃的希望奔向便利商店，只为了去看她一，然后心神驰地回去。一他从未遇过的情在他心里漾了开来。他的耳鼻会不自觉地挤在一块痴痴地笑，只因想到被她用帽砸了一下的那个瞬间。

生活里还是有许多令人消沉的事，比如学业，比如那永不可挽的死亡，都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他渴望溜去，溜到她边，溜这生活。

隔天，徐宏志去了艺术系那个画展。人族在那里，跟几个男生女生蹲在接待聊天。他拿了一本场刊，在会场里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苏明慧的画。人族的画倒是有一张，那张画，也是最多人看的。

她的画反而不像她本人的奇装异服，用颇为暗淡，风格沉郁，有像蓝调音乐。

“连人族都说她画得好，苏明慧的画一定很不错。”他想。

他翻开那本场刊，在其中一页上看到一张苏明慧的画。那张现代派油画占了半版篇幅，一狮隐在一片缤纷的海里，它上的鬃幻化成一束束斑斓的块，左边耳朵上栖息着一只蝴蝶，天真的睛带着几分迷惘。

他不知他是喜了画家本人而觉得这张画漂亮，还是因为喜这张画而更喜这位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