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白蕙对着妈妈的画像声叫“我亲的妈妈呀！”

张、激动、悲痛、惊奇…烈的刺激使这个早已心力瘁、疲备不堪的姑娘一下昏倒在墓碑前。

避墓地的老人叫来救护车，白蕙被送往医院，她很快便苏醒了。不医生的劝阻，她执意要院。她要去找林达海，让林达海带她去见顾会卿医生。她相信，在那个方树白发疯时正在方家当家医师、后来又推荐妈妈去方家的老大夫那里，一定能找到线索。

她要证实这一切！

一条乌篷小船“依依呀呀”地从苏州城外的一个码开，直向东山岛驶去。船上除了艄公，只有三、五人。其中就有风尘仆仆从上海赶来的白蕙与林达海。他们今天要去寻找方公馆早年的家医师顾会卿。

立已过，在上海这样的大都会里，冬天的萧条景象尚未退尽，但在这江南乡，却已到都能到大自然旺盛的生命气息。

小船离开苏州，驶向无边的太湖，不一会已到了浩淼的湖面。一红日虽然还被包裹在早晨的薄雾之中，但它鲜艳透亮的球，已预示磅礴盖世的无穷活力。远远的青山和近苍翠的小岛，虽然似乎还在沉睡，但不时掠过船边的白鸟和快活的野鹜，使人到万已在风中苏醒。勤劳的渔人在撒网，忙碌的鱼鹰儿一会儿扎下去，一会儿上船舷。这一切对于白蕙来说，新鲜极了。她只觉得自己置于一幅天然的山画中，心中的天地大为开阔。即使万一找不到那位年逾古稀的顾医生，她也已经认为不虚此行。

当然，白蕙的顾虑未免多余。

虽然已届八十八岁龄，但长年生活于山野清新空气之中的顾会卿，脸红、声音宏亮、步履矫健，行动之间令人有神仙风骨超然尘外之。他的那黑发，简直令刚刚年过“知命”的林达海钦羡不已。

林达海一见顾会卿就说：“顾老先生，还记得我吗？”

彼会卿打量一下林达海说：“记得，记得，前些年先生曾专程从上海来找过在下，询问方树白当年病情。”

白蕙一听，心中暗暗兴。看来这位老先生记忆力非常好。但愿他不会因为久居世外桃源、不人间烟火而忘却纷繁杂的俗人细事。

“那么，顾老先生，请您认一认这一位，”达海把后的白蕙推到顾会卿面前“您能猜得到她是您哪位故人的女儿吗？”

彼会卿退后一步，略微眯起睛，细细地看着白蕙的脸然后又打量着她的材，白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羞怯地笑了笑。

彼会卿忽然仰面抚掌大笑；“姑娘，老夫正自疑惑，你这一笑，我便完全肯定了。你是…白蕙！”

彼会卿的话，不但使白蕙，而且让林达海也大为吃惊。好一位活神仙，他不仅认白蕙是吴清云的女儿，而且还准确无误地叫白蕙的名字。

“你和你母亲形容仿佛，特别是笑模样儿，可谓象极，”顾会卿说“你母亲好吗？她怎么不来，我们多年没见了。”

“我妈妈…已经去世了，”白蕙低眉答“她长年患病，终于不治，是几个月前病逝的。”

彼会卿脸上一丝怫郁悲怆之，许久未声。

等他的神情渐渐平静，白蕙开问：“顾老先生，您很熟悉我妈妈，是吗？”

“岂止熟悉令堂，我也熟悉你呀。”顾会卿说。

见白蕙与林达海一副愕然不解的样，他微微一笑，站起来说：“请跟我来。”

转过一屏风，来到一间不大的内室，顾会卿对白蕙说：“今日我要讲句老话：姑娘，你就是在这间屋里生的呢。”又指着墙上挂的一个墨绘的老妇人遗象：“拙荆曾为你接生。而你的名字‘蕙’，还是老夫所起。”

“是吗！”白蕙惊奇地问，别有一番滋味地打量一下这间不大的屋。

彼会卿：“当时你母亲非要在下给你起名。我对她说，你那么喜兰，何不给女儿取单名‘蕙’字”

听顾会卿这一说，白蕙初见这位老者那儿陌生和拘束都已烟消云散。她象面对一位能证其前生、料其来世的先知一般，对顾会卿充满崇敬和信服。她低声问：“顾老先生，能否请您告知我的世来历。我母亲何以在贵宅生下我呢？”

彼会卿没有上答话，却将手一伸，笑：

“来，来，先请回外屋坐…此事说来话长！

三人回到外屋坐定，顾会卿吩咐家人泡上茶来。平时很有涵养、极懂礼貌的白蕙，见顾会卿慢条斯理地喝茶，急得如坐针毡。

半晌，顾会卿开言：“姑娘，你所要问者，当由汝母相告，怎地却来问老夫？需知积年公案，涉及人多啊！

这时林达海说话了：“顾老先生说得好。我也是医生，懂得医德。有关病家隐私，医生不能随便。只是今天白蕙姑娘前来请教，实在是不得已啊。”

彼会卿喝了一茶，：“请其详。”

于是林达海将白蕙近日遇到的一连串难题与疑，以及与自己商量决定来寻顾会卿的原委，简述一遍。

彼会卿认真听完林达海的话，沉有顷，看着白蕙说：“这么说，王竹茵，哦，这是令堂尊讳。她本来是要把一切告诉你的。而且事关两个青年人一生幸福。那么，我今日所言，就算是完成你母亲遗愿吧。”顾会卿开始娓娓地追述往事。他边忆边说，边说边忆，常常倒过去补充，或回答白蕙的问。

还是从方丹的生说起吧…

方汝亭的妻在给他生下一个女儿后，不到十来天就发烧去世。汝亭看着这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他心疼这个生才几天就失去母亲的孩，不放心把她托付给陌生人。

这时，一贯忠心耿耿的家、也是他们方氏家族内的一个远亲方有财说：“老爷，我女人生产后刚满月，很好，让她来这个孩吧。她会象嫡亲母亲那样疼这孩的。”

方汝亭让有财上回老家去接老婆、儿。

丙如有财所说，他女人一见小方丹这个粉雕玉琢般漂亮的娃娃，就得不得了。从此，她不是一边一个，同时着两个孩，就是先把方丹喂饱拍睡，然后再来自己那饿得哇哇直哭的儿小喜。

方汝亭让打扫一间上好客房，安排好各家，让有财一家和方丹一块儿搬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