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拼命地搜索记忆…

“如果你母亲就是那个王竹茵，那么一切问题就都可迎刃而解了。因为王竹茵曾住在丁鲍馆整整三年，而在这三年中，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丁文健先生是独居在家。他太太携带儿西平去了南洋，据说是因为她父亲死后，心境一直很坏，夫妻关系变得十分僵冷。”

“但是，林医生，你怎么才能证明我母亲就是那个护士王竹菌呢？她明明叫吴清云，她从来也没有跟我谈起过跟丁家有什么关系…”白蕙越说越冲动，脸庞都微微地红了起来“而且，她临终时，还说祝福我和西平…”

“西平也和我提起这，”林医生慢慢说“我想，当时很可能你妈妈已经昏迷，神志不清，而且，听西平说，她在此之前曾十分激烈地反对你和西平的恋关系。”

继宗一直带着几分担心地看着白蕙。他真怕这个文静柔弱的女孩受不了这刺激，要知，这涉及她母亲的秘事，母亲的声誉，更涉及到她的世啊，她能不有切肤之痛吗？

林达海不愧是个阅历和经验丰富的医师，他的语气依然那样冷静：“白小，我很理解你的心情，而且怀着的同情。我只是在分析，在提供我所了解的一些材料。我并没有敢断定你母亲就是那个护士王竹茵。但我确实很怀疑…”说到这儿，林达海脑中突然闪过一亮光。想起来了，现在挂在墙上的那张如此熟的画像，不就是他在方树白病床前曾经看到过的那张吗？那次他从地上亲手拣起这张画像，端详了半天，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当时没想起来，现在明白了，不就是象白蕙吗？奇怪的是，方树白书里的那张画像，怎么又会现在这里呢？

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不能放过。他对白蕙说：“白小，墙上那张画像，能拿下来让我仔细看看吗？”

“你是说这张妈妈的画像？”

“是的。”

“当然可以。”白蕙说着就要去取。

蒋继宗赶忙抢在里，爬在一个方凳上把它取了下来，双手捧给林达海。

林达海接过画像，目光立刻集注于它的右下角。啊，没错，就是这张，那个署名，的“B”字，林达海记得清清楚楚。“白小，这张画像是从哪里来的？”他问，心里在想：难树白到这里来过？

白蕙被林达海的举动糊涂了，这张画像又怎么啦。她答：“是我在妈妈放东西的一个纸盒里找来的。”

“不是别人送来的？”林达海追问。

“别人送来，怎么会是别人送来的呢？”白蕙真被问懵了。

“那么是你家原有的了？”

“当然。不过我以前没有见到过，是妈妈死后整理遗时发现的。”

白蕙说得明明白白，不容林达海不信。那么，这里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未被揭开，而且看来今晚是不清楚的了。可是不怎么样，对于白蕙的母亲就是以前的王竹茵这一，林达海已由此而更信不疑，现在的困难是要予以证明。他决定转移一下话题：“白小，我知，你是一个意志定的人。问题既已现，你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对吗？”

白蕙沉默了一下，肯定地：“是的，林医生，我一定要查个落石。”

“那么，你知最简捷的办法是什么？”林达海诱导地问。

“最简捷的办法？”白蕙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去质问丁文健。”

“对，”林达海很喜白蕙的脑清晰和直坦率，他鼓励她；“你应当去找。你有这个权利。并且你还应当去争得你更多的权利。”“丁文健应当承认并且接纳你这个女儿，法律将保障你应得的权利。”继宗把话挑得更加明确，满腔的义愤竟使他不自觉地了拳。

白蕙却用双手地抱住，发哀厉的叫声：“不，不，让我想一想，让我一个人好好的想一想…”

她的心得象一团麻，因为她想起了西平，她那么挚着的西平。她意外地得到一个父亲，但这却意味着失去作为人的西平，这是怎样一令人痛心的得与失啊。她宁可世界退回到她知这一切之前，她宁可这一切全是梦，全是梦！

由于丁西平的走，西路82号丁鲍馆一切都了。

老太爷丁皓指着儿媳妇要人，珊珊也抹着泪要哥哥。佣人们尽管并不详细了解内情，且不敢瞎问瞎说，但私底下的议论却格外闹。

经过几天忙的寻找，没有任何绪…他们也曾打电话向林达海询问，但他尊重西平的意愿，没讲实话…又不便过分张扬。丁西平走后，丁文健夫妇之间达成的第一个协议就是：绝不能把西平走的真实原因说去，即使对老太爷也不能说。对外只能说，丁西平奉父命外办事去了。丁鲍馆慢慢岑寂下来。

丁文健自从那晚以来，他和方丹的关系降温到近年来的最低。每天下班回家，他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卧室里，借酒浇愁，在醺醺然的状态下胡地回忆着过去…

想得最多的是竹茵。他手持酒杯，独酌独饮，仿佛又听到哗哗的雨声，仿佛又看到王竹茵那关切而温柔的光。面对这样的光，一负罪从他内心生。

他当然也想到自己不如意的婚姻。可这，他怪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