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吗？那天晚上实际上也就是你们的订婚仪式。”方丹回答说。

“我从来没说过同意这么。”西平冷静地说：“今天既然谈到这件事，我也索说说清楚，如果你们要把公司二十周年纪念日作为我的订婚日，那么我将不席庆典。”

“那，你的意思是，订婚的事过一段日再考虑？”方丹问，一副息事宁人的样。

“我现在不考虑，将来也不考虑。我不会和继珍订婚。”西平郑重地回答。

“你…”继珍一下站了起来，没说第二个字，就“哇”地一声哭来，掩面奔客厅。

“继珍，继珍！”方丹赶追了去。

客厅里只剩下父两人，一片寂静。

西平站起，往客厅门走去。

“你上哪儿去？”背后传来文健生气的问话声。

“回自己房里去。”西平答。

“难你不想去向继珍歉，收回刚才的话？”

“我没想去歉，我也不会收回自己的话。”西平边说边又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文健威严地喝。

西平只得站住了。

“你怎么能一时情冲动，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文健气势汹汹地说。

“爸爸，我不是一时情冲动，是经过认真考虑的，”西平也激动地说“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考虑。”

“你先坐下，听我说几句，”文健克制住自己，气也恢复平静：“我知你对这门亲事没有思想准备，那天在医院里我就看来了。但是，现在你和继珍毕竟已有婚约…”

“从来没有过正式的婚约。”西平反驳。

“可那天在医院里，你亲答应的。”

“你完全知，那是在一什么情况下，我当时是被迫的、违心的，这以后，我痛苦极了…”

丁文健不说话了，过了半晌，他才开：“西平，你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勉过你什么，本来对你的婚事，我也不打算预。可现在，已是这样的局面。你知我们公司在社会上的地位，我们这一行的，首先要讲究信誉。你如那样，会被人指责为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不仅你个人，连带整个公司都将在社会上站不住脚。”

西平觉得父亲今天讲的倒是真心话，因此他也坦率地回答：“我也考虑过，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拖到今天才说不同意订婚的原因。但我终于想通了，我不能因为这些而卖我一生的幸福。”

卖！这两个字好像是一枚长长的尖针，一直刺到文健内心最隐秘的一个痛。他不禁颤抖一下，但他上就想：你这个臭未于的小！你懂得这两个字的分量吗？

“你是我唯一的儿，很自然的，本该是恒通的继承人。但是如果这次不是由蒋家，而是由你提，你和继珍之间不存在婚约，那么，继承人的问题，我可能会重新考虑。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文健严肃地说。

“我没有异议。到那时，如果恒通还需要我，我愿意当一名普通雇员，如果恒通不想雇用我，请提前通知，我将另谋职业。”

客厅里又静下来。西平认为谈话已经结束，他站起来。

“西平…”文健叫了一声，但却无下文。

西平看着父亲，他突然到一向在他心目中、威严的父亲，其实已是个老年人了。你看他额皱纹密布，脸憔悴，光疲惫，似乎让他再独力支撑恒通这个局面，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他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可怜父亲的觉。

“西平，”文健又叫了一声，然后轻声问：“继珍有什么不好？我看她漂亮、活泼，人也很灵巧…”

“并不是她有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她。”

在事业和财产面前，又能值得几许？真是个傻小啊，文健不禁想。

“是不是你有了另外的姑娘？”文健又问。

西平略一沉思：“我从来没过继珍。这和有没有另外的姑娘并不相。”

“可我现在问你，有没有另外的姑娘？”

“有。”

“是谁？”

“我想，她与我和继珍的事没有关系，我现在还不想说她是谁。”

“你很她，是吗？得情愿拿整个恒通去换？”文健简直有些不能相信。

“是的，”西平定地回答“我想如果一个人没有自己所的妻，没有一个幸福的家，那他就是有再多财产，也将是一个最贫困最可悲的人。我不愿成为这样一个人。”

西平本想说：爸爸，你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难你还要我也成为这样一个人？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来。

文健却已凭觉听懂了西平这句话。他再也无话可说，挥挥手，说了声：“你去吧。”

西平走到客厅门，回又望了父亲一，只见文健两手叉，支着额，坐着一动不动。

又是一阵怜悯的情涌上西平心，似乎刚才被剥夺掉一切财产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父亲。

白蕙下午去了医院。妈妈的主治医生告诉她，注新葯后，效果并不理想。这使白蕙心很沉重。但看妈妈神还不错，自住医院以来，对治愈疾病也有信心。今天女儿陪她整整呆了一下午，她更是兴，晚饭都多吃几，饭后又吃几片苹果。

白蕙等妈妈睡下后，离开医院，早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罢走到新民里堂，就见一个影迎上来。

“西平！”白蕙惊叫一声。

“我在等你回来。”西平说。

两人相跟着走白蕙住的三楼。这是西平第一次来到白蕙的家。他好奇地看着屋里的床、桌椅、小小的衣柜，一切都很简陋，但整洁舒适。西平到有一亲切，他知这是白蕙从小就生活着的地方。

白蕙给他倒杯，在他对面坐下。

西平握住白蕙的手，这双小手冰凉。他用自己那双大手温着这双小手。

“去医院了？你妈妈怎样？”

“没见有什么大起。”白蕙摇。

“不要着急，”西平安她：“你妈妈病得久了，葯不可能很快见效，总得有个过程。”

白蕙朝西平笑笑，他说得也有理，于是稍许振作一些。

“我今天是代爷爷来的，他说早讲好要为珊珊钢琴比赛优胜给你奖品，可他现在上不了街，所以，让你自己挑喜的去买。”西平一本正经地说，拿一叠钱给白蕙。

“那怎么成，我不要，”白蕙忙拒绝“爷爷是担心我辞去工作，生活有困难吧。对了，”白蕙想起来“今天上午接到林医生电话，说有人愿提供我每月生活费，我猜大约就是爷爷，我拒绝了。”

“那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