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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7/10)

该立即离去。但不听话的情却使她的变得异常沉重,使她无法立刻站起来。

她的心情是那样瞀:面前这个人不是打从第一瞧见,自己就本能地抗拒着的吗?可为什么自己又那么不愿意离开他,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少女的矜持和自重的格终于使白蕙冷静下来。她轻轻叹一气,把冠从上取下来,故意用淡漠而随便的语调问:“怎么想到挑选这浅紫的呢?”

罢才,西平明明看到白蕙凝视着自己的双曾突然迸期待的火,他那颗年轻有力的心到了另一颗心的搏动、共鸣和呼唤。可是当他决心听任奔驰于自己周血的驱使,正想把手伸向白蕙时,那火却倏地消失了。白蕙那冷静的语调,使他也渐渐平静下来。那灼烧着他全的狂化成一片更加厚而凝重的柔情,一片更加尊重、更加珍惜这个姑娘、想要更地了解她、更默契地去应她晶莹而细腻的心灵、给她以关怀和保护的柔情。

他恢复常态,轻松地笑了,说:“第一次见你,就看到你穿着一件浅紫旗袍。我觉得那淡雅素净的彩与你最相。今天你的这条纱裙,又是这。我想这正是把这冠送给你的好机会。你刚才也看见了,它是多么适合你啊。”

白蕙听他这么一说,上把正在手里把玩的饰往西平膝上一放:“我不要。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接受任何礼。”

西平急了,忙解释;“你不知,那天晚会上有一个规定,谁饰都可以带回家去,作为纪念。这不过是一件纪念品而已。”

“但是它太贵重了。”

“小傻瓜,这上面缀的又不是真钻石,都是人造的。法国商人正在和我们公司谈判,在国内加工经营这人造钻石,作为服装上的装饰品。为了宣传,他们送给我不少样品。”

“真的是这样?”

“当然是真的,不骗你。制作这饰的材料不值几个钱,可是制作者的心意,”说到这儿,西平顿一顿,才接下去“却希望得到你适当的回报。”

白蕙本能地朝后退缩一下,怯怯地说:“你要什么回报?”

“别怕,很简单。我只要你着它,陪我一个舞。这本来是那天舞会上,我就该得到的。”

白蕙还怎能推辞呢?她温柔地说:“你帮我把上吧。”

西平轻轻地把冠再次给白蕙好,然后走到那台大留声机前,打开盖,放上一张唱片。

在音乐的前奏里,西平一本正经地一躬到地,伸手邀请白蕙起舞。

白蕙也满心欣悦地提裙曲膝,认真地接受了邀请。

他们在慢四步舒缓的节奏中,和谐地动。西平贴着白蕙的耳朵,轻轻说:“设计这冠时,我就在盼着这一刻。你不知,那天晚上你没来,我是多么失望。”

白蕙抬看看西平,发现他那对邃乌黑的睛竟突然变得暗淡了,眉也微微皱起,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搐一下,一阵刺痛。她也耳语般地轻声说:“让我歉,行吗?”

西平把白蕙搂得更了。白蕙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她的神那样柔和。那双如诗如梦的大睛里充溢的温情,清泉般地奔涌而过西平那充满焦渴期待的面庞,他的心田,象在给他无限的抚

谤据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改编的舞曲,旋律优而单纯。在一遍又一遍的变奏中,两个青年人忘情地相拥着舞,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别的存在。

夜已渐。一弯新月悬挂在夏日远的天幕上。它那一微弱的光对于喧嚣的人寰,显得那么渺茫。丁家园中那些枝叶繁茂的大树,就足以把它完全遮住。此时此际的丁家园是一片黑黝黝厚沉沉的影,仿佛没有一个活

但是,就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有一个孤独的、几乎被人们遗忘的灵魂,在踉,在奔突,发疯似地穿行在这园的树丛草径之间。他早已被判定为一个疯。他的早已被排除在正常人的生活之外。可悲的是他的灵魂并没有死。他有时狂歌痴笑,有时痛哭涕。他曾用小刀把自己刺得满鲜血淋漓,一副狰狞的凶相;但有时也能在钢琴上奏极其妙的音乐,温柔胆怯得象一只孱弱的小猫。他的神智有时清醒,清醒得不亚于任何正常人。但更多的时候是混,天行空的幻想,莫名其妙的思路,偏执而顽固的念,常常通过他张得几乎痉挛的面显示来。好在平时他不和任何人接,除了看护着他、照顾他生活的老佣阿

今天,他已经在园里盘桓了几个小时。那年迈的老佣人还以为他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呢。谁知他早已以疯特有的机智和灵,潜了拘禁他的那幢小楼。

他有好几天没有能够在早晨的窗帘后面窥见他心的人了。他忍受不了这份新的孤寂,他要用行动去找回属于他的这份幸福。

竹茵,我一定要找至到你!

竹茵,你在哪里?

多少年了?似乎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你终于回来了,我要你!

竹茵,那时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你回来了,却不来看看我。是不我了?我要把心掏给你看,那滴血的心…

你为什么不来看蝴蝶兰,你连紫的蝴蝶兰都不喜了吗?

罢才,是你的琴声让我找到了你,你在弹琴,弹我写的那支曲。你弹得多好!可那曲不好,不好!我要给你另写一首好的…

为什么我朝你笑,你却那么惊慌,简直象上要逃走!你不认识我了?

哦,我真该死,我把你吓坏了,我该死!我该死!打!狠狠地打!

这个人是那么瘦弱,那单薄的骨架几乎撑不起—旧西装。但他的力似乎无穷无尽,在园里不停地蹿走,不停地用手打自己的耳光。走了那么久,竟仿佛不到一疲累。

客厅里雪亮的灯光再次引了他。这—次他躲在一个暗角,让夜隐蔽住自己,然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客厅里的一切。细长的手指抓住那棵树的枝杈,他全的颤栗带动得那枝杈也簌簌发抖。灵魂脱离了躯壳,他那木然无知的本不知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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