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心不下。

这一夜，夫妇俩在床上都难以睡。这是丁文健夫妇此次重返不夜城黎以来第一个不眠之夜。等到他们俩在各自完全不同的梦境中昏昏睡去时，黎圣母院的第一遍钟声已经敲响。

西平果然带白蕙去看了一场恐怖电影《骷髅岛》。

那些奇形怪状青面獠牙的人造型和由场景、音乐制造来的恐怖效果。把白蕙这个尚算胆大的姑娘，也看得骨悚然。看电影时，她不知不觉越来越地住西平的胳膊。看完电影回家，竟一连两夜大噩梦。事后西平问她，她却装得满不在乎，不让西平笑话她。

这天傍晚，白蕙要去参加一个要好同学的生日晚会。

她考虑再三，决定穿那件浅紫绣纱裙。这在白蕙所有的衣服中，算是最考究的了，平时一般不穿的。但她想，今天这场合，穿得太朴素，似乎有对主人不尊重之嫌，所以就选择了这一件，又上一双白的跟鞋。

她在自己的房里换上纱裙，照照镜，发现两条长辫与纱裙的格调不太相称。端详了一下，她把发散开，让一微微起着波纹的长发披洒在肩上，又找一浅紫丝带把发绾住。

她几乎被镜中的自己迷住了。突然忍不住笑起来，在心中自嘲地说：真傻，又不是我过生日。看看时间不早，便拿上妈妈送给她的一个珠串成的小提包，下楼去了。

罢走过客厅门，就听珊珊的叫声：“蕙，你是要去作客吗？哥哥，快来看呀，蕙打扮得这么漂亮！”

白蕙原以为西平还在公司，没想到他已回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听到珊珊的叫声，西平放下报纸。他惊喜地睁大睛，凝视着白蕙。

“怎么，这么晚，上哪儿？”

“一个同学过生日，邀我去参加生日宴会。”

“我开车送送你吧。”

“不，不必了。”

“你总不能穿着这样漂亮的衣裙去挤电车，何况我也正要到外滩去办事。”

白蕙看着西平恳切、情的目光，实在不忍拂他的好意，想了想说：“好吧。”

在汽车上，西平说：“你应该天天穿上这样的衣裙。”

从镜里看见白蕙微歪脑袋，疑问，西平接着说：“漂亮衣服本来就该给你这样的人穿。让那些人穿，”他用下向车外路上的红男绿女一扬“实在是糟蹋。”

“也许他们天天穿得那样漂亮，你反而不觉得他们。而我，每天都很丑，今天偶尔换件衣裳，倒有幸得到你的夸奖，对吗？”

“你这个调鬼，”西平大笑“是要我天天给你唱的赞歌吗？这可并不难办到呵！”

“我不过是在分析一心理。司空见怪，看腻了的，引不起惊喜，这不是事实吗？”

西平微笑地侧过来，看着她：“那么，你还是愿意引起别人惊喜，愿意让人家称赞你的的，是吗？”

白蕙朝西平瞪一，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噢，你以为我是个老巫婆呀！”

那位同学家很快到了。

白蕙正要开门下车，西平伸过手去，压住她扶在车门上的手。

“你大约几回家？我来接你。”

“我也不知，你不要来了。”

西平象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好。不过你得答应我，早回去，我在客厅等你…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白蕙随问。

“现在不告诉你，等你回家，我就拿给你看。”

“又在捣什么鬼，”白蕙看着西平诡秘的笑容“可是，现在让我走吧。”

西平没作声，他似乎忘记自己的手还压在白蕙的手上呢。直到白蕙脸红红的，想把手来时，他才突然把手松开，看着白蕙开门下车。

晚会上，白蕙总想着西平方才的话。她有心神不定。舞会不久，她就向主人告辞。同学们都知她妈妈有病，也不勉留她。

白蕙急急赶回丁家，仿佛冥冥中有一力量在推动着。

她自己也到不解，难真是急于看到西平宣布要给她看的那个东西，就象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好奇的傻丫？不，不对。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难离开丁家才几个小时，就想念起那儿来了？那儿有什么引着自己？是那宽敞明亮的客厅？是那幽雅静的园？是慈祥和蔼的爷爷和天真可的珊珊，还是那既傲而又情的西平？真要命，为什么自己前再也摆脱不了那黑亮而邃的睛，那方方的嘴角，那常常皱到一起的眉，以及那有时充满笑意，有时严肃冷漠的面孔…

等她急急赶回丁家，走园，远远地就发现，除了楼上有几间房开着灯以外，客厅里竟然一片漆黑。

走门厅，陈妈告诉她，晚饭前，蒋家来电话，说有要事，让西平上去。西平临走时关照，会尽快回家。如果白小先回来，请她在客厅里等一会几。

白蕙，问起爷爷和珊珊。

陈妈说：“老太爷和小吃过晚饭都回自己房里去了。”说着，她就要给白蕙打开客厅里的灯。

白蕙说：“别忙，我想上去换件衣服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