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心。西村和市川坐在小圆桌后的椅上，另有一张空椅，看来是请天求坐的。

果然；天求一门，西村就招呼他坐到桌边来。而市川也一反常态，客气地给他面前的空杯里斟上了咖啡。

“沈先生，上次请你为我们说服辛安同本社全权代表个朋友时，我就发现，你是个快人，和我们真心合作，”西村的开场白把天求说得有莫名其妙，但他上话锋一转“这次事情很急，所以我今天也就来个开门见山吧。”

一定是三木弘上就要到上海了。很可能今天西村就要定下让辛安会见三木弘的日期，这该如何是好！

自从西村对他布置任务以来，他的上司市川主任有两次问起他，说服工作得如何，他都以正在行中搪过去。今天西村亲自把他叫来，看来只好如实禀告了。

他刚想伸手去端咖啡杯，听了西村的话，手竞不听话地抖个不停，只好快快地缩回来。

“请，喝咖啡，的。”市川伸手敦请的架势。

天求极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端起杯，小喝了一。说实在的，这咖啡究竟是苦是甜，他都觉不来。

西村不不慢地开了：“三木弘君因有签事，决定从满洲直接回国，上海之行取消了。所以，与辛安的会面，也就不可能了。沈先生可不必再为此事心。”

就像是被判死刑的囚犯忽然听到大赦令，天求一下轻松了。虽然细一捉摸，西村最后那句“可不必再为此事心”表明他其实很清楚，沈天求并未能说动辛安，因而一直在为此事着心呢。

“不过，沈先生，这一下我们的任务更艰难了。”西村说着拍拍天求的肩膀。

我们？是指我沈天求和您西村社长吗？我们可以就这么平起乎坐吗？天求不免有受若惊，顿时脑一，连人都有飘飘然起来。

但他上冷静下来，任务更艰难了，这又是指的什么？

“社长先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沈某能尽微薄之力。”他呢，先表个态再说，且听他的下文吧。

“好，沈君大大的够朋友！”市川翘起拇指，又忙招呼天求吃心。

西村这才向天求挑明，原来三木会社在日本经营着很大的建筑业，三木董事长从各报中注意到了辛安，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很想把他到日本。然而，对辛安又不能来的，因为到了日本后，还要他心甘情愿为三木效力。偏偏董事长又要求这件事尽快办成。

“本来，这对辛安是件大好事，日本样样都比中国得多。但是，辛安以前没有和我们三木会社打过，谈不上什么情。而且，据说他颇有倔脾气。我担心他未必能理解董事长的一番好意。”西村缓缓地说，一面留心观察沈天求的神。

沈天求心中羡慕死了辛安。这样的好事，怎么就不到自己上！真便宜了辛安这小！

再一想，辛安这一走对自己似乎也有好，至少宋桂生与凡姝的婚事去掉一层障碍，有了更大把握。

他立即表示极大的诚：“社长先生，三木董事长这么看重辛安，这是他辛安的荣幸。我们一定要想办法促成此事。”

西村又一次拍拍天求的肩膀，表示赞赏。然后，他沉着问：

“辛安和你堂妹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举行？”

“这婚事我看有麻烦。”沈天求思考了一下，慢慢地说“我堂妹被火烧伤，毁了容。辛安现在似乎对这件婚事并不情愿。只是，沈凡姝缠着他不放。”

“哦？”西村的三角在镜片后面光一闪。

“这个的好！好消息！”市川毫不掩饰他的欣喜，声说。

“市川君，”西村装模作样地制止“不能这样说么。”

“是，是。”市川赶恭顺地答应。

西村转向天求，一脸同情地说：“唉，你伯父运气真不好。六、七年前，他在广州时，岳文家就发生过一起大火灾。这次，自己新盖的小楼又被烧，还因此累及了女儿。”

沈天求不禁想，东洋人真厉害。为了一个辛安，竟把伯父家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连多年前伯父在岳丈家遇火灾的事儿都知。这事儿连我都没听说过呢。

蓦地，一个念电光石火般从他脑中穿过：为什么这么多年，伯父竟从未提起过广州的那次火灾？六、七年前伯父母是带着凡姝去广州的，但回来时就只有老两，说是凡姝不好，留在广州养病。直到今年天凡殊才回来，回来不久，又是一场大火。灾后，先是说凡姝被烧死，但几个月后却又现了。火灾前后两个凡姝不但面容，而且连情都判若两人。自己也曾怀疑这，从广州回来的凡姝是假冒的，试探了几次，没抓到什么把柄，但也无法消除狐疑。现在这被烧坏了面容的凡姝是不是真的，也大可怀疑。看来，这里面难保无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