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位，那当然是给凡姝留着的。一阵“咯咯”的鞋声，凡姝走客厅来了。

她穿着一件玫瑰红的丝绒长裙，裙边直拖曳到地上，只金的跟鞋的鞋尖。左前着一朵镶有楼空金叶的黑绒，长长的黑发披在肩后，脸上罩着黑面纱。

她的材依然苗条修长，随着走路的节奏，面纱在轻微拂动，显得优雅、丽而飘逸。本看不火灾在她上留下的一痕迹。

餐桌上除辛安外，所有的人都心中暗想：凡姝仍然是凡姝么！

天姿第一个激动地从桌旁站起，几步走到凡姝边，一把抱住她的肩，欣喜地说：

“凡姝，真兴又见到你。这些日来，我们是那么想你！”

凡姝对夭姿的拥抱反应冷淡，她直直地站着，着黑手的双手木然下垂，等天姿松开了她，才说了句：“你好，天姿。”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沙哑而陌生。

天姿倒没觉得什么，仍然情地拉着她坐到安旁边。辛玄一面用力盯视着几妹，想看清她隐在面罩后面的脸。一面张地注意着他的哥哥。他发现辛安的表情很怪，像是内心充满了难言的矛盾。

为了活跃气氛，天求故意笑着对凡姝说：

“凡姝，你可把我们耍苦了。这几个月，不知你的死活，伯父也不一风，想不到…。”

没等他说完，凡姝接了。她尖刻地冷笑一声，说：

“想不到鬼魂复活了，对吗？这大概很使一些人到不快。”

气氛反而更僵滞了。

幸而有宋佳生在座，他毕竟是在梨园界混的，什么尴尬场面没见过？这时，他站起来，举起手中斟满香的酒杯说：

“凡姝，先让我们大家为你一杯，庆贺你康复归来。”

又是一声“咯咯”冷笑。

“值得为我的康复杯吗？也许，看到我这张脸，你们就不会这么说了。”

凡妹说着站起来，没有伸手去端酒杯，而是双手抓住面纱的下端。

安看了她一，抬了抬手，似乎想阻止她，但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低下，双死死地盯住桌布。

桌旁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凡姝手上，只见她一下撩起面纱。

她那张焦黑而丑陋的脸，在众人面前暴无遗。

“咕嘟”一声，站在那儿举着酒杯的宋桂生手一松，杯掉了下来，正砸在他面前的银碟上，杯碎了，香摈了一桌。

天姿惊得差儿叫声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她直愣愣地瞪着凡姝那张脸，吓得连闭低都忘记了。

“这还不是全，”凡姝见在座的人都愣在那里，竟带着几分得意和戏谁说。同时，她就抓住自己前额上的那缕留海，往后一掀，那披着长长黑发的假发，便在了她的手中。她那不而凹凸不平的颅完全显在外面。

这一下，连最沉着的天求也惊吓得脸煞白，双不住打起额来。而宋桂生则忙捂着嘴离开座位，冲向客厅门，还未跑到门，就大呕吐了起来。

最可怜的是玄，他那善良的天，艺术的气质，使他实在不能接受前的事实。那曾经被他当作天使般崇拜和倾慕的凡姝，竟然成了这副鬼样。他狠命扼住自己的手腕，忍住就要夺眶而的泪。

凡姝右的玻璃珠一动不动，左那条窄中的黑珠却已—一看清桌旁人们的反应。

她残酷地说：“欣赏够了吗？再看看背后。”说着就转过去。

她那后脑勺原来剩下的上，重新长了一茬短而的黑，而那些移植上去的却是光秃秃的，于是就那么一撮黑、一块白地分布着。

她又转回来，眨了眨左间：“漂亮吗？”

一直没抬过的辛安，早已满脸通红，两边大上的青绷得他脑袋发疼。这时，他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拳砸在桌上，从肯里一声悲愤的吼声：“够了！”

凡姝一个侧，面对着辛安，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没够！今天，你还没看过我一呢！”

接着，她咧开那没有嘴的豁，怕人地动着脸上的肌，算是笑了笑，随后，把手里着的那个发，在订婚钻戒的左手中指上，打着旋，让那些长发轻轻地从安的脸颊上拂过。一边故意嗲声嗲气地说：

“啊，名建筑师辛安先生，是不是认为你的未婚妻丢了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