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终于决定离开这令人伤心的地方。但是，当他转过来，夭！他看到了什么？就在他背后另一报廊旁，那个白影不是明明笔直地站着吗？

这次，安不敢再大声急叫了。他轻手轻脚朝那个影走去，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轻轻问：“楚楚，是你吗？楚楚，你说话呀！”

那白影纹丝不动，仿佛石雕一般。她既没有逃开，也没开答话。

安一步步走到那白影的近旁，那影还是不动。安也惊异地站住了。

原来，他发现，那的确是一个披着白斗篷的女，斗篷上飘动着一团黑。他凝眸细看，原以为是女的黑发，现在才看清，那是一幅厚厚的长长的黑面纱。它严密地从罩到前，使他本无法看清这个披白斗篷的人的脸面。

但这的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安已能觉到他的呼，她的剧烈起伏。

换了任何一个人，在这样漆黑的雾笼罩的夜晚，在怪石磷峋的废墟上，在这曾经烧死过人的地方，见到这么一个披白斗篷、罩黑纱的人影兀然默默地直立在自己前，恐怕都会吓。安虽是无神论者，而且一向大胆沉着，这时也不禁浑哆嗦了一下。

他上镇定了自己，声调也变得沉重而严肃起来：

“你究竟是谁？请你回答我。”

那白影微微一动，着黑手的手无声地解开了斗篷的系带。宽大的斗篷一下落到地上，里面一缀着彩朵的白纱裙。这是辛安再熟悉不过的，因为这正是他向楚楚求婚的那晚，楚楚所穿的纱裙。同时，安还清楚地看到，那向他伸的左手上，经过特别制的黑手，在中指有一孔，虽把整个手遮得严严实实，却赫然中指上的那个红宝石订婚戒指。

就在这一刹那，面纱里面发一声颤抖的轻唤：“安…”

“楚楚！呵，楚楚，真是你…”安猛扑过去，地，地抱住了他日思夜想的人儿。狂喜，激动，夹杂着悲哀和委屈，使他不知说什么好，只有靠那双有力的手臂来传达他所有的情。

他能赚到，怀里的楚楚和自己同样的激动。她贴在自己前，着手的双手直伸他西服外里，急切地、充满情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像是要把自已完全他的内。

血在安的血里快速地奔腾。他着叫了一声：“楚楚，这么多天，你可把我想死了…”说着，就用颤抖的手去楚楚上的面纱。他要好好吻吻他的小天使，上帝又一次恩赐给他的梦幻般的天使。

但是，正在抚摸他的楚楚竟一个扭，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一面用双手住面纱下端，嘴里惊恐地叫着：“不，不，我不要…”

安愣住了。他到莫名其妙。

“为什么，楚楚，为什么不让我看你呢？”他急切地问。

蓦地，安明白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了悟，就像一块棱角尖利的石，狠狠地砸在他那毫无防备的脆心脏上，立即碎烂，鲜血横飞。一阵剧痛，他差儿厥过去。

“楚楚，你的脸…被烧伤了？”在上下牙战的格格声中，传他无力的嗓音。

“哇…”地一声，楚楚痛哭起来。她隔着面罩捂着自己的脸，哭得差儿站不住倒在地上。

安忙上前一把托住她，重新把她搂在怀里。他和楚楚同样伤心绝，但他终于咽下泪，真挚地说：

“楚楚，听我说，你能回到我边，我已心满意足。不你烧成什么样，我都会和以前一样你。”

楚楚的哭声实然而止。她简直是以抑制不住的惊喜问；

“真的？你不会离开我？”

“绝对不会，你放心。”

“那你还会和我结婚吗？”楚楚又追问一句。

可怜的姑娘，她一定是被这场大火烧得完全失去了自信，才会违背她那矜持的个，亟不可待地提这个问题。辛安这么想着，便定地说：

“会的，只要你愿意。”

一阵凉风过，雾渐渐散开。辛安到了凉意，他忙拾起地上的斗篷，给楚楚披上。这才看清，斗篷是白缎面，黑里。

当他给楚楚系上脖颈上的带时，楚楚突然咯咯一笑说：“我刚才把里反穿在外面；你就找不着我了，还以为是鬼魂了吧，哈哈。”

安可没有这轻松的心情，他要求：“楚楚，把面纱撩起来，让我看看你…”楚楚不声不响地住面纱的下端，然后慢慢往上撩起。

罢才楚楚不肯让他撩开面纱的样，以及她急切的问话，已使安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烧伤一定是严重的。他估计会看到一张被火毁了的、令他十分痛心的面容。

但是，当楚楚真的撩开面纱，借着刚透过乌云的一儿月光，他看到的这张脸，已绝不仅仅是令他痛心，而是令他万分的惊骇、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