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很有研究哩，敝班上下都佩服得不得了！”宋桂生面对效辕，光却频频投向凡殊，极赞。

“哪里有什么研究，我只是喜这个戏而已。”凡姝被宋桂生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她角捎着安，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伯父，辛先生，等敝班上演此戏，一定要请二位光临指教。”宋桂生说着抱拳向效辕、安拱了一拱。

“这次宋先生要反串张生。我觉得他对这个角很有独到理解，一定会演得很彩。爸，安，到时候，你们真的要去看一下喔。”凡姝说。

“凡姝小过奖了。小可的当行是青衣旦，本该演红娘，但所改的本张生的戏重，所以在下决定亲自反串，也是偶一为之而已。”宋桂生不知是客气还是炫耀，说着转向凡姝：“不过，几株小，这可得让您多费心了，将来这戏叫响还是砸锅，可就指着您啦。”

好家伙，他还没完了！看来是居心叵测，别有打算！但凡姝怎么受得了他那副娘娘腔呢？我才听了这几句，就觉得浑起疙瘩。辛安又一次站起来，客气但十分决地说：

“对不起，我告辞了。”

“辛先生，上开饭了，请在此便饭后再走。”沈效辕赶忙站起来伸手挽留。

“谢谢，改日再叨扰吧。”辛安已向客厅门走去。

“安，等等，我送送你。”凡姝追几步，来到客厅门。

“不用，你还有客人。”辛安冷冷地说，也不回地走了。

这天，辛安破天荒地在公司里对老板狠发了一通脾气。

一连几天，他都在公司承建的卢家湾民房工地上。他发现，无论是工程质量和建筑材料，都跟他的设计要求相差很远。问工地上的人，又都说是上面吩咐的，他们不知。

安从工地赶回公司，径直走老板的办公室，责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斑老板不不慢地说：“这批民用公房，本来就造价低，加上从市里到下面每一级主，层层克扣，我应付成这个样，已经不容易了。早知如此，安，我本不会请你来设计，太屈才了。想想也是，这平民住房，将来还不是给那些公务员住，要那么多讲究吗了你就睁一闭一，对付过去算了。”

“我知，这批房将来是租给中下层市民的，他们也是人。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偷工减料，不设计要求打折扣？”

对于安提的返工要求，老板虽然态度非常客气，但骨里却得很，一儿不肯让步。最后惹得安火冒三丈，拍桌大吼：

“你这样，将来房倒坍，要人命的！你等着偿命吧！”

斑老板是个修养到了家的商人，竟还满面堆笑地说：

“安，哎，安，别发火，有话慢慢说么！”

辛安已经无话可说，他气冲冲地甩上办公室的大门，大步走了去。这才发现，门外已围着不少公司同事，正在偷听呢。一见他来，哄地一声，上作鸟兽散。

有几个平时较熟悉的，不好意思地和他搭讪，或不着边际地表示问。他谁都不看，谁也不理，回到自己办公室闷闷地坐了好久。

回家的路上，平时和他聊几句的包车夫老张，今天也识相地不开。安想，今天下午他大发脾气的事，一定在全公司都传开了。

坐在黄包车上，被凉风一，他脑渐渐冷静下来。老板这么固然可恶，可自己如此光火，也实在犯不着。他不能不承认：这些日来，情绪非常不好，而这无疑跟凡姝有关。

自从那次在沈家相遇之后，凡姝来过几次电话相约，安都借业务忙，回绝了。忙是实情，但也因为他有意要把自己和凡姝的这段情冷一冷。

他不怀疑凡姝他，并且得很烈；但是不敢说宋桂生对凡妹就毫无引力。而在情上脚踩两只船，是他辛安所绝对不能允许的。他想，反正我已袒了怀，现在让凡姝再好好地作一次选择吧。

但是迫自己不与凡姝见面，这却使他痛苦万分。不论他在哪里，在什么，常会有一个念突然冒：这一刻，凡姝在哪里？她一定正和那个戏在一起，在帮他修改戏本，斟酌唱词，而艳秋对凡妹也一定是百般殷勤…这样一想，就像有一把火灼烧着他的心。

他告诫自己：这是瞎想，毫无据，赶快停止。但他发现，自己的思绪并不受理智控制。凡姝那么地嵌他心里，即使他的心被烤焦煮烂，也已经不能把凡姝从那儿抹去。

愈是不愿想，就愈是要想，愈是不愿在坏想，就愈是想得危险可怕，直到想一一的冷汗。有好几次，他也曾想去找凡姝谈谈清楚，但大男的骄傲和矜持，至今阻止着他往访的脚步。

谁知今天他开门走自家客厅，凡姝竟笑嘻嘻地站在那儿，怀里还抱着小迸怪。这使他心中一阵狂喜，随后是一阵酸楚，顿时呆站在那里。

“我让林妈回家去了。还没吃饭吧？饭菜在炉灶上着呢。”凡殊亲亲地问，就像这些日他们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争议和疏远似的。

辛安的心早了，但他似乎不能上把这段距离缩短为零，于是，他竟端着连他自己都讨厌的那副冷换架势说：

“我吃过了，不劳费心！”

说完了他就后悔，觉得不该这样对待凡姝。其实他本就没吃过晚饭，只是因为生气，不到饿而已。听他说吃过饭了，凡蛛抱着小迸怪坐回到沙发上说：

“我今天专门来听你的唱片，你不是早就邀请过我吗？我还带了另一名小听众，你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