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外世界的觉。

天求的儿，三岁的男孩沈小宝，牵着沈凡姝的手在公园的小径上，一个劲地往前走。他已经看见远远的那边儿童乐园里，孩们在玩梯和翘翘板，并且听到他们的笑声了。

小宝的母亲秀玉走在他们旁边，手里捧着不少衣，有小宝走了脱下来的，还有凡姝刚给小宝买的一双鞋和玩汽车。她嘴里不断地喊：“慢，小宝，慢走！”

他们走过一大片碧绿的草地。小宝不知怎地绊了一跤，跌在地上。秀玉赶跑过去，刚想放下手上的东西去抱儿，只见凡姝已笑地蹲在小宝面前，竖起一个指哄他说：

“攘攘知小宝最会翻跟，来。小宝翻一个给攘攘看！”

本来趴在那儿瘪起嘴想哭的小宝，果然翘起，用脑袋着草地，两一蹬翻了过去。

“小宝真乖，再翻一个！”凡妹拍着手给他鼓劲。

小家伙得意了，爬起来照样又来了一个。就这样翻到第四个，凡姝猛地一把抱起小宝，把他地举起，又顺势转了一个圈，引得小宝搂着凡姝的脖“咯咯”地笑个不停。

凡姝也忘情地笑着、叫着，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她那着红的长裙，用鹅黄丝带扎起的长发，在乐的旋转中显得那样富有青的朝气。

这情景让在一旁看着的秀玉既动又羡慕。

“妹妹，你真是个一儿心事也没有的人。”

当小宝开始熟练地排队玩起梯，姑嫂俩在石凳上坐下来的时候，秀玉慨万千地对凡姝说。她也许是忆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或者想起了目前生活的辛酸吧。

不过，秀玉的话可没有说对。

沈凡姝自那天去过辛安办公室之后，心绪就一直不宁静。她想得很多很多，这些难以言传的东西除了蕴藏在心里，就只有吐在日记本上。

今夭下午，学校里没课。初夏的天气是那么好，太明朗灿烂而又不算酷，微风轻轻拂，空中洋溢着由绿叶和鲜合酿而成的令人陶醉的气息。凡姝真想到野外去走一走，沿着一条条田膛，去看看长得旺旺的禾苗；倘步在乡间河边，看那些自由穿梭的柳条鱼儿和一群群笨拙地游动着的…

她大自然，渴望投大自然。她觉得，自己内有一躁动的情，正在日益升温蒸腾，只有在广阔而清冷的大自然中，才能够畅快淋漓地抒发倾泻。呵，在这好的季节，如果能够同一二好友携手游，那该是多么好，多么惬意的事。这才不枉我宝贵的青，我幸福的人生！

可惜她回上海不久，还没这样的朋友。本来她可以邀约天姿，但偏偏那天在辛安办公室，看到他们那熟捻得近乎亲呢的样，凡姝便打消了这个念。何况今天这轻愁薄怨，正与那天的拜访有着直接关系呢。

于是，她想到了沈小宝。

沈天求为堂妹回沪接风，曾在家中设宴相待。天求对凡姝殷勤备至，但他对妻秀玉那挥来斥去的态度，使凡姝实在反，唯有小宝的天真活泼却很讨得她心。他们在沙发上逗呀，闹呀，把个小宝乐得笑个不停。临走时，小宝对她依依不舍，非要跟她走不可，她只得答应下回再来陪他玩。

今天凡姝到天求家时，小宝午觉刚刚睡醒。凡姝看外面天气不错，一时兴，提带小宝上街。秀玉起初不肯。犹犹豫豫地搬一个又一个理由，凡姝心里明镜似的，其实不过是因为天求事先不知，秀玉不敢作主而已。

“哎哟，我的好嫂，你也真是。”凡妹觉得一个女人到这个份上，也未免太窝，忍不住叫起来。

秀玉却只是苦兮兮地一笑：“你不知你天求哥这个人，唉…”

但小宝的愿望已经被挑动起来，再也压不下去了。他吊着凡姝的，非要上就走不可。最后，秀玉拗不过儿，也只好收拾收拾跟着他们走了。

凡姝先带小宝在糖果店买了贴着纸的大糖，又带他到霞飞路的商店里买了鞋和玩，还请他们母吃冰淇淋。可怜秀玉虽然在上海生活多年，霞飞路连一次也没来过。她纯粹是个为天求饭洗衣的娘姨和为他带儿的保姆！所以今天最快活的人，与其说是小宝，还不如说是秀玉。

于对小宝的喜，对秀玉的同情，凡姝把满腔的和温情施予他们母。

他们在霞飞路上逛了好久，最后到了杜公园。

小宝玩够了梯，玩够了翘翘板，又去玩秋千。凡姝把他放在那个可以伸两条小来的木箱中，就推着他轻轻地起来。一下，两下，愈愈，小宝快的叫声和凡姝银铃般的笑声汇合在一起…。直到秀玉猛地发现太偏西，时间不早，才死拉活换地把小宝拖公园。

就在她们一边一个牵着小宝的手，准备过路去搭乘电车时，一辆黑轿车轻轻地停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