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黑下来了。

阿英走卧室，拧亮电灯，这才看见风荷正呆呆地坐在床沿上。

“小，吃饭吧。”

风荷似乎没听见。

阿英走到床边，她突然惊叫起来：“怎么，小，你脸上有血！”

一丝鲜血自风荷的嘴角沁，现在已经凝住了。不知不觉中，她的嘴被牙齿咬破了。

阿英很快绞了块巾来，轻轻给她把血迹净。

“你去吃饭吧，阿英。我不饿。等爸爸、妈妈回来，你上楼来叫我。”

风荷说完，就躺倒在床上，把转过去，背对着阿英。

伯奇夫妇回到卧室，刚脱下鞋换上拖鞋，在沙发上坐定，风荷就推门来了。

今天聚餐会上，伯奇和沪丰银行董事长谈成了一项贷款协议，情绪特别好。见女儿来，兴冲冲地问：

“风荷，听你妈说，今天中午接到亦寒的电报，星期五他就回到上海了，是吗？”

风行几乎是无表情地了。

“我已帮你查了一下，这趟车是下午两到。你去火车站接吗？”伯奇又问。

“去，”风荷只简单地说了一个字。

“当然要去啰，”叶太太兴地接“亦寒发电报来，就是希望她去接站的么。他这次去，都快二十天了吧？”

风荷没有理会叶太太的问话，她抬起来，严肃地说：

“爸爸妈妈，我要向你们提一个请求。”

伯奇夫妇这才到不大对。他们从未见过风荷这副神情。

她苍白的面庞上没一儿血，两发病态的光亮，眉梢、嘴角就像刚刚挨人打过似地痛苦地哆嗦着。她的双手地握着拳，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戳破掌心。

“孩，有什么事，慢慢说，我们一定会答应你的。”

叶太太忙把风荷拉到自己边坐下。

风荷看了看母亲，脸上绷的肌一松，仿佛上要扑到叶太太怀里。但她立即移开了光。直脊背，说：

“请给我买一张星期六动去敦的机票，我要到哥哥那儿去。”

伯奇夫妇因为意外而沉默了。

好一会儿，伯奇才说；“孩，你想去看看哥哥，顺便逛逛敦，当然可以，只是时间太仓促了。而且，星期五亦寒才从广州回来…””

“爸爸，我星期六就要走，”风荷固执地说。

“风荷，乖女儿，妈也很想你哥哥，等下个月，我们俩一起去，好吗？”

叶太太搂过女儿的肩，亲切地说。

“不，妈妈，”风荷挣开母亲的拥抱，气仍然不容商量地说：“我要一个人去，而且星期六就走。”

伯奇夫妇对望了一，不知所措地倡在那儿。

“风荷，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看令超？”

了一会，伯奇问。

就像青绿的树叶突然枯萎，风荷一下疲乏地在沙发上，断断续续地轻声说：

“我，要去看看，如果令超哥哥还要我，我就，嫁给他…”

叶太太惊得从沙发上了起来：

“凤荷，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

她话音忽顿，用求救的光询问般地看着伯奇，意思在说：这孩是不是又犯病了？

“妈妈，你别急，我没犯病，今后也不会再犯病了。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风荷齿清晰地说。

伯奇走过来，把手放在妻肩上，把她坐在大沙发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郑重地问风荷：

“孩，告诉我们，你和亦寒之间发生了什么？”

风荷的眶猛地红了起来，鼻酸得厉害，但拚命和自己的情对抗，挣扎着不哭来。

好一阵，她才把汹涌而来的泪和满腹苦一齐了回去，用一不讲理的撒耍赖的语调说：

“不要问我任何问题，求求你们！”

屋里静了一刻，终于伯奇严肃地说：

“好，我们不问你。但是我们也绝不会放你去英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