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痹乖，”寄姆妈总是这么叫自己的。

寄妈妈是那么慈样，那么喜她。每天晚上，陪着她睡，轻轻拍着，唱着好听的歌。早上给她穿衣、洗脸，把她梳洗打扮得净净、漂漂亮亮。白天，寄姆妈在厨房里忙，她就在那里绕在寄姆妈脚边转来转去。

哀摸着怀里的这个小布娃娃，她现在有想起来了：

她有一个很凶的姑姑。姑姑不让她晚上抱着布娃娃睡觉，说这是乡下人的坏病，不卫生。于是，寄姆妈偷偷地在床底下钉上一块小木板，让风荷一伸手就能摸到。晚上，如果姑姑来，只要一推门，她就把怀里的娃娃往那板上一放。姑姑走了，她就再把娃娃取来。这是一个只有她和寄妈妈两个人晓得的秘密…

“寄姆妈，你在哪里？你怎么不来陪我？”

风荷轻声说，她侧过去，没有摸到寄姆妈胖胖的于，只碰到了冰凉的棕绷。

“寄姆妈，你快来，我害怕！”风荷躺在床上，把怀中的布娃娃抱得更了。

猛然，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使风荷到耳震痛，前似有闪电亮起。

她不知这只是她的幻觉，而以为外面真的在响雷打闪刮暴风。

这个特定的情景，使她的心智奇迹般地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难忘的夏夜，那个使她的命运发生突变的夜晚…

雷声接着闪电而来，仿佛就在她炸开，雨噼噼啪啪敲击着窗。

风荷吓得浑哆嗦，拼命闭睛，盼着寄姆妈快来。

可是，寄姆妈怎么会来呢？寄姆妈来不了啦。风荷哪里知，寄姆妈今晚早早安排她睡觉，就是为了代替玉姑去看她生病的老娘呀！

风荷陡然地盼着，心里愈来愈害怕。如果这时有人在她上摸一下，一定可以发现她已浑冷汗淋漓了。

人在这情况下，听觉和视觉往往会更灵，甚至过分灵。

竖起耳朵等待着下一声惊雷的风荷，猛然于雷声的间隙中，听到隔房里传而尖利的女人喊叫声。她本能地把被往上拉了拉，将整个蜷缩成一团。

又是一声尖叫，那声音虽然变了形，但她仍能听，那仿佛是姑姑发来的。姑姑每当发脾气时，就会喊这刺耳的叫声。

她的心“砰砰”。她害怕得实在不敢在屋里呆下去了。于是，把布娃娃往床板下一，她虎虎地上鞋于，也顾不得加一件衣服，就那样跑去找寄姆妈了。

她走房门，又听到隔房里的叫声。隔是她姑姑的卧房，叫声确是从那儿发来的。她情不自禁地朝那房间走

去。

这一下听得更真切了。没错，是姑姑在骂人。那声音又又还打着颤，风荷毫不怀疑，那是姑姑在发火，在骂什么人。可是，这夜半更的时候，她在跟谁生气呢？跟寄姆妈吗？跟玉姑吗？

风荷忍不住轻轻地去推姑姑的房门。房门只是虚掩着，一推就无声无息地开了。她只推开一，从门中偷看。

果然，姑姑坐在她的床上，发蓬蓬，正在大声狂叫：

“你们是存心要吓死我，你们要害死我！”

“你们”是谁？风荷朝房里探看着。

一个女人，发技散着，背对着门，一声不响地站着，面对姑姑，听凭她的怒骂。

那女人旁站着个男人，只见他对姑姑恶狠狠地说：

“你这个可恶的老妖婆，早就该死了！”

“你说什么？你竟敢对我这样说话！”姑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姑姑的手用力一掷，从她手中飞一样东西，好像是剪刀。

“啊，”那站在姑姑床的女人毫无防备，似乎被剪刀扔着了，一下坐倒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脑袋。

“你，你想杀人！我和你拚了！”

那男人猛地蹿起来，顾不得去扶那受伤的女人，直扑到床前。

风荷看得真切，他那双有力的手，一下就扼住了姑姑的脖。她差一“哇”地叫起来，但拚命忍住了。

那坐在地上的女人，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那男人边，不知是想帮着那男人扼死姑姑，还是想把她拉开。

风荷看姑姑的下去，慢慢地往后倒了。

泵姑死了，他们把姑姑死了。

她害怕极了，终于禁不住“啊”地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