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妈妈坐到床沿上，有些张地问；“妈妈，你要和我谈什么，快说吧。”

她心里一直在担心，万一妈妈看了自己和亦寒的事，问起来，该怎么回答？爸爸妈妈虽然对亦寒的人品赞不绝，但看来对自己同亦寒如此亲密的关系还没有思想准备。他们会同意吗？

“孩，没什么要事，你这些天老往外跑，我们娘俩好久没聊天了，妈妈要和你随便说会儿话。”

叶太太看风荷有张，真怕吓着这个心肝宝贝，因此赶忙安她。

凤荷心中释然，笑：“平日见我在家，老说我去烦你，几天不去烦你吧，你倒又嫌冷清了。”

叶太太把一副憨之态的女儿搂在边，过了半晌才说：“风荷，今天的电影好看吗？”

风荷。

“妈倒想问问你，如果你是那个小男孩乔治，你怎么办？”

“妈，我可不想去动这个脑，想这吗？”风荷撒地把往母亲怀里拱了拱：“我又不用去当什么养，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对，对。”叶太太温柔地抚摸着女儿那乌黑油亮的发，嘴里不自觉地说着。她真想撇开这个话题，再也不要去谈它。

但是不行啊！儿还在客厅里张地等着呢。这个死心儿的孩，怀着那样一炽的几乎是疯狂的。他克制这.已经那么久，他为了得到这，已经冒险了心脏手术，如果不给他一个表达的机会，不让他去争取这，那么，他是会被活活烧死的！难能看他如此痛苦而无动于衷吗？不能，绝对不能！可是，为了帮助儿，第一步就得向女儿宣布：亲的风荷，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是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到我们家来的。天哪，这是什么话！这些话我怎么说得？这些话会不会像一把刀割断了十五年来的母女之情？会不会使女儿脆弱的心崩溃，甚至把她推上绝路？

叶太太又瞟了风荷一。她正天真无邪，无限依赖地朝自己笑着呢。呵，我的女儿，我怎么忍心开去刺伤你那颗稚的心！

百般无奈之中，叶太太忽然又转念一想，这是这些日里，心中反复现过的幻想；说不定把一切向风荷挑明，自己的诚心能够动风荷，风荷能够冷静地对待，反倒除去了令超和她之间的障碍，使他们把十五年间培养起来的厚友情变为生生世世永不离弃的恋之情。这样，令超会获得他渴望的最大幸福，女儿也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们了！

想到这儿，叶太太顿时有了勇气。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说：

“风荷，告诉妈，如果你是个养女，你…”风荷猛地离开妈妈的怀抱，用戒备的目光看着叶太太，疑惑地问：

“妈，你为什么这样说？”

“呵，不，不，我只是随问问…”叶太太又退缩了。

“妈，我不听这话。”风荷不满地说，嗓音也了起来。

着急、焦虑、伤心和不知所措，终于得柔弱的叶太太了泪。

一看到妈妈泪，风荷心了。她忙问：“妈，你为什么伤心？”

叶太太摇不语，但泪珠还在不断地往下落。

风荷用手绢帮妈妈着泪，负疚地说：

“妈妈，原谅我，我刚才说话态度不好，别生我的气，好吗？”

“不，不是的，好女儿…”叶太太一把握住风荷的手：

“妈怎会生你的气？孩，妈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我一定答应，妈，你说吧。”

“孩，不论妈告诉你什么，你都要答应我，别忘了，我和你爸爸是最你的，而你也会永远我们。”

“妈，我知你们我，我当然也永远你们，这一切怎么会忘呢？”

“那好，现在，听我说，”叶太太了一气，一字一句尽量想让风荷听得清楚：“你并不是我和伯奇的亲生女儿…”

风荷先是愣了一愣，然后腾地从床沿上起，她那个样，好像是想逃离叶太太，逃离这间房。但是，她并没有，就那么呆呆地站了几秒钟，她又坐回到床沿上，摇着叶太太的肩，轻轻地、充满了企望地问：

“妈，你是开玩笑吧？是不是今天的电影把你看迷糊了？”

“不，孩，妈妈很清醒，也不是开玩笑，这是事实。妈妈今天来和你谈，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事实。”

“这怎么可能？我是领养的？”风荷茫茫然地从妈妈肩上缩回自己的手，轻声地说，不是问妈妈而是问自己。

世界仿佛突然变样了，变得那样陌生，那么奇异。她仰望望天板，天板是那么惨白，上面挂着粉的吊灯，也显得那么没打采。再看看四周的墙，屋里的摆设，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不同了，墙在默默地叹气，玻璃柜里的娃娃们，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她猛地转过来看妈妈，妈妈正泪汪汪地望着自己。

“不，我不信！我要去问爸爸，问哥哥。”风荷陡然叫嚷起来，声音亢而尖利，在整幢房里都引起了回响。

房门上被推开了。伯奇和令超走了来，显然他们一直在门外守候着。

叶太太以为风荷上会扑到伯奇怀里去问个究竟，但是，并没有。相反地，她好像害怕他们似地，往后退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