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素，所以不吃。”沉稳的男嗓，丝毫不受对方扰。

他正盯著她问：“你会吃你的家人吗？”

“哎呀，人家想不啦。”贺洛没耐心听他讲完，她急地抓著他，将她知的动名称都报来。“你说到底是什么？狮？老虎？斑？袋鼠？长颈鹿？老鹰？”

“你…不会给我吃的是…是…是…人？！”见她每说一，他就憋笑摇，她这下脸惨白。

“我吃素。”昊定定地注视她，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不…”要不是原先就认识她，昊会以为她有被害妄想症。

虽然她周遭亦有吃素的朋友，但要她把他这么枝大叶，又大而化之的魁梧猿类，和那些人联想在一块，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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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谢它们，谢它们帮助我们得以延续生命。”即使是无生或喝，昊亦会心存激。

说著，她准备要用手指去挖咙吐。

“先不卤啦，你是…”他会是为了她才破戒？怎、怎么可能？“因为信教？”

“啥？”下差撞到地，贺洛眨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不觉得，正因我的世态度是如此，我才能有今日这般乐天知命，视富贵如浮云，生活无忧无虑，无拘无束？”昊粲然一笑，不以为忤，毕竟人各有志，求不得。

“哈哈…佩服佩服…哈…你的想像力也…哈哈…未免太丰富了吧？”昊总算爆笑声。

“等等…”昊实在不敢告诉她，蛇她早就尝过，且她还觉得味满不错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

“我只信‘睡’教。”昊不减促狭本，他跟著表明原因，反正她接下来必定会问。“我曾在山中遇难，后来也没刻意，便渐渐不再吃，大概是我在自然界中与生相久了，已把它们视为家人的缘故。”

她拥有西方人的立五官和情，却合著东方人的细致和蓄，撇开她的骄纵不谈，她其实是位相当有独特韵致的迷人女。

“痛…会痛…”昊提醒她手下留情，但与其说效果不彰，不如应说是零。“小，是你始终不给我机会说啊。”

本来于无意间窥到他在杀生前，甚或砍树前都会有的默思仪式，她还猜他是虔诚的信徒，或是习惯活动前得先运运气呢。

“你还笑？”贺洛野蛮地揪住他一直没刮的落腮胡。“你说是不是？！”

“可…可是我记得第一次的烤鱼，你…也有吃啊。”那是她亲目睹，骗不得人的。

昊还未答腔，她已仓卒地放声大叫。“老天，莫非这不是山，而是什么七八糟的…天哪，你该不会烤的是山鼠…”

“…嗯。”贺洛登时被他的豪气撼住，久久才能应声。

摇摇，她又自我否决，仿佛在演双簧似地。“不可能，蛇的形状不一样。”

“当然不会。”贺洛不用想就摇。“有几次我看你在祷告…”

看情形，她错得离谱。

“有鬼喔－－”她放下啃了一半的翅膀追问。“你为何不吃？”

“如果不这样，你那时怎肯？”昊说得非常轻描淡写，既无卖，也无邀功。“我茹素已经七、八年了。”

“你…”昊才要拦阻，她又把指转了向。

“天啊，怎会有你这人？”贺洛一时惊为“天”“人”对他不同凡夫俗的见地，不禁兴起万分敬意，而对他这个人，更有了偌大的改观。“你该不是环保尖兵吧？”

“不对，山鼠再怎么样也不会长到这么大，那是山猪喽？”贺洛喋喋不休，完全沉溺在猜忌的围困中。“是山猪我就不怕…会是蛇吗？”

只是贺洛不会这么以为，她自忖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尚不至此。

“对，一荤都不吃。”昊和颜悦、一上一下地住她的双，使它们阖，免得苍蝇跑去。“你嘴张大地足以两颗卤啦。”

“七、八年…”贺洛依旧半信半疑。“一荤都不吃？”

“嗯－－”逐渐的怀疑音符，铿锵有力地震动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