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看着地上那一片广漠的云乡：“不回去好吗？”

“不好。你妈咪会担心。”

“不会的。”我摇说：“她本就不在家。”然后呆望着墙。墙和地板是同一个调的，四周满是白云朵朵，我像在青空云雾中，陷自己的心事中。

窗外夜，屋里一片漆暗朦胧。米俊宽双手抱，在黝黑的夜里检视着我。

“原来你是这样一个不快乐的游魂。”

“没有。”我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否认着，但也只像屋里暧昧的黝黑，说服不了心存怀疑的检视。没办法，只要一及有关妈咪的，我总会剥落太多的心事。也许我是真的不快乐，可是如今对于妈咪，我真的、真的再没有什么不平与怨尤。

我们母女其实是一一样的，活在自己的孤独落寞中，把生活围成剩下自己的圆圈，各自飘在两个泡泡里。

可是妈咪终究是在意我的祝福。妈咪优雅贵的面下，原来有着一颗和我一样寂寞薄弱的心，我们彼此原本都是需要对方的温。从那天起，我就不再有着那失落的虚空，而妈咪对我也不再是一句无言的代名词。

我转面向米俊宽，染着一抹释然的微笑：“我妈咪要结婚了，梁志云等了她好几年，现在他们人在欧洲采办婚礼要用的品。至于我，游魂一个倒是真的，成逃讷晃西的，自在得很，快乐似神仙。不过大概有时太悠闲了，只好游晃到这里栖息了。”

米俊宽依然双手抱，在黝暗的夜里审视着我。静默了几秒钟后，他低叹一声，打开灯说：“好了，快乐神仙，洗澡去吧！”

我只微微笑了笑，走浴室掩上门。

这是个晶莹剔透的夜晚。清夜有风，拂着疏星几。圆月的光华，漾了一地的静寂。

我打了脸，仰起，却见小窗向着清空开了一方宇宙，清风泻，明月正姿意地窥探。我对夜空笑了笑，悄悄关上小窗，把明月多情的视线隔在窗外，月光却透过朦胧的晶，银的光华温柔地包裹住我全。

或许是月太好的缘故，牵动了我梦的波心，从浴室来后，我就呵欠连连。我扑上床，躲被中，渴睡的，尽是一片迷蒙。

醒来时，屋里一片漆暗，我坐在黑暗中，无助地张望。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米俊宽呢？

夜寒沁，我觉一微凉，就围着薄被，脚踩冰凉的地板，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险些跌侧。低一看，哑然失笑起来。我忘了我穿着米俊宽的睡衣，衣服宽宽大大的，整个人本是被包在当中，走起路来麻烦又累赘。

我转客厅，厅中灯火通明，米俊宽半躺在沙发上，跟前摊开着一本书。我靠近他旁，蜷曲着问：“几了？”

他合上书，瞥一腕表说：“一。怎么跑来了？”

我没回答，打了一个呵欠。

“再去睡吧！”他说。

我只是笑，窝在沙发上，不肯起。

他看我一，然后又翻开书本。我靠着他，双又逐渐朦胧起来。可是我不敢睡，睛又睁又闭的，那想睡又极力抑制的滋味真是痛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