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梳好辫，再摘两朵兰分别在辫上。

她拉好裙，下楼经过偏厅，然后再到舞厅。

去一看，暗沉沉，一片粉红，电力不足，里面的确有不少人，有男有女，有些喝酒，有些谈笑，有人在舞。

大家看见她来，像看风景似的。

“这女孩是谁？打扮好怪。”

“裙才怪，便裙嘛，太长，晚装嘛，又太短。”

“绿裙、红鞋，真俗！”

“今年仍然行撞。”

“也不是这样撞法，她本不懂打扮，任家的女仆吧，为甚么不穿制服？”

“她上的才怪，像青山跑来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蛮稽的…”

丘婷婷突然被一手抓住。

“任俊铭！”

任俊铭把她拉过一边，低声责备：“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你是故意来给我添麻烦！”

“我穿了新裙新鞋呀！”

任俊铭一手把她辫上的兰抓下来，正要去拆辫。

“俊铭。”一个女郎走过来，前面的发鬈圈圈，又短又曲，后面的长发全梳起在后脑，脸上化了妆，图画一般的脸。上穿一条银白的裙，肩膊只有两条吊带，上又是珠，又是闪亮的片，下面是一层层的裙，刚与膝齐。

脖上一条红宝石项链上耳环、镯、指环，十分华丽。

她一手挽住任俊铭的手臂，靠在任俊铭的怀里。穿那么少的衣服，香港人衣服永远不够布料。两人又那么接近，丘婷婷不观之矣！

“你跟谁谈话那么生气？咦，这小女孩是谁？我以前没有见过。”

“她是我的妹妹！”任俊铭忙说。

“妹妹？”丘婷婷的睛瞪得很大。

“你不是说，你只有四个吗？哪来的妹妹？”

“堂妹，同乡的，刚由上海来。”

“啊！大陆来客，怪不得打扮穿衣都充满乡土味。”她上下打量她说：“你妹妹也很可，多少岁？”

“十五。”

“不…”丘婷婷发觉任俊铭记很差，他甚么都忘记了，连她十八足岁也忘记了。

“十五岁零两个月。”任俊铭补充，他向那女郎笑着，他对她一都不凶。

“啊！才十五岁，小得很！”她仿佛舒了一气：“在哪儿念书？”

“她刚来，我还没时间替她找学校。不过，我九月一定会让她上学，我很喜这个孙女。”

“大陆英文程度不够，最好先替她请个补习老师，补好英文。”她倒是很心：“小妹妹，你叫甚么名字？”

“丘婷婷，你呢？”

“她姓丘，你姓任，她怎会是你的堂妹？”她盯了任俊铭一，那大脯挤住任俊铭，两人显然不是普通朋友。

“也许是表妹，反正她叫我祖母任，你知我一向不懂中国人的理关系。绮年娜，别她，我们去舞。”

任俊铭上把绮年娜拉开，怕说下去甚么都揭了底，女人吃醋麻烦的。

穿着白西装的任俊铭和穿着白舞衣的绮年娜在舞，手舞足蹈，像两个白的剪影。

苞着，许多女孩都被男孩拉去舞，只有丘婷婷一个人没有人理。

她静静的，坐在墙角的椅上。

她看得睛都了，一双双，打架似的，一都不好看。

“小妹妹，”绮年娜来到她边，坐下：“你为甚庆不舞？”

“这舞我不会，猴上树似的，又碰来碰去，准有人被碰在地上。”

“这是的士和新舞，等会儿我们还会轴溜冰的士。你要不要杯尾酒？”

“我不喝酒的，香港真怪，用尾浸酒，一定臭死人。”

绮年娜哈哈笑，她走开去，一会拿了两只杯回来：“我给你带来了橙，没放尾的，很香！”

“谢谢。”丘婷婷嗅了嗅才喝下一：“今天才二十度，你穿那么少，上半了小半截来，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