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

“我要走了。”

“走？！”看到那个大包袱，朱由楠一颗心沉了又沉，已无可再沉了，只能失魂落魄地：“你要去哪里？”

“贾大夫他叔公那儿，听说乡下地方很大。”

“上过年了…”

“就是去那儿过年，等冬天过了，天气和，再带河诠和小橘上路。”

“你还要去哪里？”

“天下那么大，到都可以去，我想去找一个跟以前山里屋一样的地方，菜、卖菜，不再住在大城里了。”

那也曾是他悠然向往的生活，可是－－

“桃，不要走，好不好？”

“连你娘亲都要赶我走，我怎能不走？而且…”她再也撑不住了，泪在眶里打转，仍勉笑：“你要娶妃了，我留在这里啥呀？”

“我本来是拒绝婚事，要求皇上别允婚的。”

“可你毕竟是小王爷，该娶的是门当对的小，我不愿意你偷偷娶妻了，又来外娶我，然后天天这边跑、那边跑，骗了她，也骗了我…”

“桃！我绝对不会这样！”朱由楠激动不已，一双大手将她拉起，使尽全力气拥住了她，嘶声吶喊：“你明明知，我绝对不会这样的！我心里就只有桃你一个人啊！”她埋在他的前，听到了他掏心掏肺的呼喊，不禁泪如泉涌。

他宁可抛弃王位，一心一意带她远离洛，她怎会不清楚他的心呢！

要他娶妃，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想让自己无牵无挂的离开。

不可能无牵无挂了，天上的云会飘走，但那云的影却留在她心上了。

“阿楠，我是该走了。”

他不住地亲吻她的发、她的额，急急地：“桃，你不要走，我不爹娘了，我直接娶你门！”

“你家的门？”尹桃抬起，泪展笑靥。“你忘了？你家拆了我家的房，我可是怀恨在心，要是我了你家，也会去拆了你家的房喔。”

“你不会这么坏的。”他的笑容也有泪光。

“我是不坏，但我不可能福王家的媳妇。”

“只因为我爹…他是坏人，我也是坏人了？”

“不，阿楠，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我哪是什么好人！”他又激动了，心痛得直泪。“只要我姓朱，我的血就是脏的、让老百姓看不起的，更是让你厌恶的！”

“阿楠，不准你这么说！”

“我好恨！”他猛地放开她，坐到床边，痛苦地用力住自己的颅，声嘶力竭地：“我错生在皇家，从小就不懂得当霸王，哥哥们把蟋蟀斗死了，我会哭着将蟋蟀放盒拿去埋了，哥哥懂事后就跟丫环睡，我也不敢，只好成天念书当个书呆。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懂得痛痛快快地当一个坏人，坏到没心没肝、坏到让所有的人都讨厌我呢？”

“我都说你不是坏人了！”她揪了心，坐到他边，抱住他的，也是大声哭喊：“我要你当一个好人，一个大大的好郡王，阿楠，你知不知呀！”

“王爷都是坏的，哪有好的？”

“有的！我到昨天才知，洛传的『混世小霸王』全是谣言！原来，福王府的七小王爷心地很好，他学了医术，知老百姓穷苦没钱，他会门义诊；他也知老百姓的苦难，又把牢里冤枉的老百姓全放走。你说，如果没有一个好的郡王爷，谁有本事这些事？”

他下两行泪，放下了双手，楞楞地瞧着她脸上的泪痕。

“别人是坏王爷，你就当个好王爷啊！像你昨晚那么凶，大骂那些狗官，我听了很兴，因为终于有人帮老百姓气了。”她抹掉泪，展笑靥，站起，以手指为他耙梳的发，重新为他束起发髻。“当个王爷，就要有威严，发不能糟槽的，去会让人笑的。”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梳，却也是最后一次，他直地坐着，一动也不动，觉她一双巧手正在轻轻抚他的…

“桃，别走！”他声音沙哑，力图挽回。

“不走，难叫我看你娶妃？”她笑着摇摇，手上卷绕着他的长发“唉，瞧我好像喝了一缸的醋，我们天生不同的命，本来就走不到一块儿，你要娶的那位小，必定是一个很贤慧的妻，你们一定可以白…”

白到老。她说不下去了，双手一松，散下了他的满发。

了，心全了！他，她也，发丝丝缠绕，缠成了一片相思网。

他站起来，任由长发披散在后，住她微颤的肩，凝视她忧伤却自微笑的清澈眸，一遍又一遍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