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坐飞机吗？”

有好一会儿，夏央仍旧盯着窗外看，没有动也没有回应，直到他又叫了她两声，她才僵地转过来，睫低垂，让人看不见她的睛。

“嗯。”夏央重重地，泪随即掉下。她抬，无助又弱地望着他。“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终于，她的理智崩溃。什么面、什么形象，她都不要了，现在她只想赶离开这座即将起飞的铁屋。

望着她晶莹剔透的盈满泪，红滴的咬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完全不复平时的英气飒、率直刚烈，靖惠的一，呼在瞬间被夺走。

这一个礼拜的相下来，他觉得她是个独立自主、果断又势的女孩，没想到她也会有脆弱、无助的一面。

毫不犹豫地，他伸手覆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他将她的往自己的肩靠，低声安抚。“不要怕，我知你第一次坐飞机，难免会有未知的恐惧…”

“可是－－”夏央想抬抗议，但靖惠的手臂使力不让她起来。

“嘘－－我知，我第一次坐飞机时也和你一样，我了解你的受。”他说。

靠在他厚厚的肩膀，闻着他衣服上的香味，夏央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真的吗？你第一次坐飞机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岁的时候。”

“嗄？”夏央惊讶地抬起，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两人离得好近。

靖惠低看她，温柔一笑。“你没听错，我五岁时第一次坐飞机，而且是独自一人。”

“真的假的？五岁的小孩自己一个人坐飞机？航空公司可以卖机票给未成年的小孩吗？没有大人陪同可以上飞机吗？”

“呵呵，当然不行啊！那时有人带我，但我不认识他，他是个律师。对只有五岁的我来说，没有家人陪在边，觉就像是孤单一人。”

夏央愣了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坐飞机？要到哪儿去？你的家人呢？”

靖惠侧着想了一下。“我不是要到哪儿去，是从香港到台湾来投靠我未曾谋面的爸爸。”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我妈妈过世了。”

“啊！』夏央这才想起，曾经听过阿满姨她们聊到他的世。那时她没什么觉，因为当时的他对她而言，还只是个陌生人。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并且目睹别人对他的态度，让他不再是个陌生人。

亲耳听他提起从前往事，夏央清楚受到他的哀痛和孤苦无依的觉。她彷佛看见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忍着悲痛，孤孤单单地缩在宽大的飞机座椅上，不单要承受丧母之痛、调适自己接受未曾谋面的家人即将成为至亲的事实，还得独自面对一次搭飞机的未知恐惧－－

夏央的心像被不知名的手揪住般难受，并不是因为自－－对飞机的恐惧，而是对他的心疼。

“从小到大，我只有妈妈，从来不知世界上有爸爸存在。因为我妈那边的家人清一都是女人，我有外婆、阿姨、表、表妹，就是没有男亲戚。”靖惠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径自回忆。

“怎么可能？没有外公，怎会有你妈妈、你阿姨？没有姨丈，你表表妹是从哪儿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