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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7)

严厉残酷的政治斗争和牢狱之灾,如今面对病的侵袭,他是不是能再一次的逃过死神狰狞的爪?

他不知,他真的不知,当他意识到无常急促而无情追赶的步履时,一阵沉重而无言的酸楚涌上膛,让他虚弱又逞地拥了怀中的妻,仿佛要籍她温躯来驱走弥漫在影,让命运能因这般情仍然不够的挚,而再赐予他一次生命的奇迹,让他能永无遗憾的圆满这份经历沧桑飘泊的情缘。

可能吗?他在心底反复问着自己,直到沉的倦意涌上他刻缕着岁月痕迹的面容上。

韩孟禹坐在他的书房里,一双邃璨亮的眸光若有所思的盯着躺在案桌上的乐谱发呆。

所有创作的灵和乐趣都被最近大众传播、报章杂志争相报导的焦话题给打得溃散而索然乏味。

他沉寂平静许久的情绪,都被父母亲突然返国定居的意外冲击给搅得心绪大,蓦然失去了镇定自若的功夫。

他听见医院的工作同仁当着他的面,兴致昂地讨论着韩伯涛,从他的情、他的电影、他的政治理念,谈到他大起大落、备受争议的一生烟云。

他一直保持缄默,冷旁听,但心海里却是波涛汹涌,随着字字传耳畔的是非评论而辗转起伏,无法安宵,无一分钟能维持真正的潇脱和客观。

整个祥安医院,没有人知他跟韩伯涛的关系,除了他的学长赵成峰之外。

他自我解嘲地为自己燃了一香烟。他父亲在遗弃他、让他独自在台湾自生自灭十五年后又回来了,由政治受难者摇一变成为人人歌颂的英雄烈士!

讽刺的是他这个始终活在光背面、缩缩尾的儿却仍是被人遗忘的亚细亚孤儿。

他居然是透过电视媒的报导才知自己父亲归国的消息!

这真是盘古开天,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讥刺和荒谬!

他恶狠狠地又了一烟,用力的告诉自己,他一也不care,一也不伤心愤怒。他早就麻痹没有任何觉了,他早就从一个渴望拥抱父、渴望拥抱亲情的孩变成一个可以面不改,冷静的拿着手术刀面对病患和细菌、面对生与死挣扎挑战的医生。

他所有的力已经奉献给他的病患,而他澎湃不歇的情和才华也全然寄托于音乐创作上。

他可以把人类渴望拥有的亲情和情全他的生命之外,一个人忍受这遗世独居的寂寞和自由。

他在烟雾袅绕中不断地冷声告诉自己。

直到一阵悉卒轻盈的脚步声走近,他才从他复杂、紊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望着兰若脸上燃放的关切,他轻轻捺熄了烟“你怎么还没回去?”就像所有的山地姑娘一般,兰若有张突而充满野的脸庞与修长健材。

“看你连饭都没有吃,我就知你有心事,我想陪陪你,免得你会闷病来。”兰若明媚动人的大睛里有着从不掩饰的情和崇拜。

自从五年前韩孟禹伸援手,将她从因为嗜酒好赌,想把她卖人烟柳巷大捞一笔的父亲爪牙下拯救来,把她带来台北,替她租房,又让她担任家工作之后,她便上这个仪表众,浑上下充满书卷味的男人。

包别提他医生的衔,还有那一与生俱来的音乐才华是多么而令人心动。

虽然从到尾,他始终把她当成小妹妹一般对待。

但生奔放情的兰若相信,只要她动之以情,对女人近鬼神而远之的韩孟禹终会被她的真诚和忠心动的,特别是在姜秀瑜把他的真情践踏在地上的冲击之后。

思想单纯而心无曲直的她一直固执的认为,韩孟禹对她是有特殊的情和意义的,要不然,他不会对她那么贴关怀,像英雄救一般地从父亲见钱开的掌下拯救了她。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她那颗赤腾腾的心!明白她才是最适合他的新娘!

“闷病来?”韩孟禹俊秀而充满古典气息的男脸庞绽一丝有趣的笑容“我是个医生,我会把自己闷病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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