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扁舟沧海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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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乔天宇便雇艘小船，沿河而下。赏长河落日，余晖残影；看山巅初，云海吐珠。时而江中垂钓，时而与船家月下畅饮，或歌唱，或仰天大笑。只是笑声中带着一丝沧桑，中也多了一抹难以言语的痛楚，修长的影显得越加寂寥孤单。

某日舟行江中与迎面一艘大船相遇，乔天宇站在船，船错之际，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由船舱中响起“乔将军好雅的兴致。”

乔天宇中闪过一阵欣喜，忙命船家停船，对船舱中发话之人说：“故人相见，一聚如何？”

“请！”

乔天宇一跃，衣襟形潇洒如大鹰展翅般跃上大船，掀开船舱门帘，却见一白衣男举杯独饮，正是狼迹江湖，三年行踪不明的秦涯之。

三年来他并无多大改变，仍是那般淡然无畏的样；反观乔天宇却是脱下将军袍，一朴素的蓝布衣，清贵中多了一质朴，眉间带着一抹看破世事的沧桑。

乔天宇微微一笑，拱手：“好久不见！”

秦涯之指着他对面的座位“坐！”并为他斟了一杯酒。

乔天宇坐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烧刀？你还喝烈酒。”

秦涯之又给他斟满“习惯了，其他的酒喝起来反而淡然无味。其实家父一直想见你，府里也派了许多人去寻找，只是一直打听不到你的行踪，又要防着皇上，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乔天宇苦笑了一下“大哥恨不得拆了我的骨吧！”

秦涯之摇“我跟爹爹都没怪你，大丈夫有所为，站在你的立场，作为一军统帅，理智上你的决定是对的，战争的残酷你比我还要清楚，不能为了救一个人的命而放弃数万人的命；但是在情上，还是接受不了。”

乔天宇放下酒杯，沉思不语，许久之后才开：“颜儿，她…”

“你想问我颜儿的生死对不对？其实三年来，你也一直在寻找吧…我可以告诉你，你赌输了，颜儿已经死了。”

乔天宇忽地闭上睛，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是吗？”再次睁开时，神已恢复一片平静，却像是一潭死，再无波澜。

若颜儿活着，一定会来寻他，可他等了三年，颜儿没来。原来，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时，心竟是这样痛，痛彻心扉！他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可他不愿相信，不肯相信。

输了，真的输了，他一生经历战争无数，唯一败了，并输得彻彻底底的就是这次，他输掉了今生唯一的挚。

“你的箭法很准，没有丝毫分差，一箭向颈间，一箭心脏。”

乔天宇双拳握“你在讽刺我冷血无情，亲手杀死自己心的人吗？”

“没有…一箭是沿着颜儿颈间而过，造成血的假象：一箭心脏，颜儿的心脏与常人位置不同，这些我们都知。你之所以双箭齐发，只是想给叛军造成颜儿死去的假象，不想让对方看来而已。只是你千算万算，却忘了一…颜儿之前受的内伤并未痊愈，若换成另外一个人，尚且会有一线生机，但颜儿却不过去。”

乔天宇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苍凉悲切，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