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宿在破庙空屋，山上气重、寒意，睡得骨都疼了，只想赶在香香的榻上蜷成虾米状，呼呼大睡。

“不行，我们一定要在今晚好好地谈一谈。”白天里，要不是边有人，就是忙着其他的事，本无法静下心来沟通，惟有在夜人静的时候谈论正事，才不会被人打搅。

海游目四顾。“那你不介意我坐在这个圃上听你说吧？”

“不介意。”

海坐了上去，安了个好姿势，上便愈来愈沈重了。

兰翩站在月辉之下，背对着海，缓缓地说：“我要说的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海，你要镇定地听我说完才可以，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激动了。”

上次？上次是哪一次？他怎地想不起来了？

“可以吗？”兰翩小心地问着，打定主意这回要慢慢来，就算海暂时无法接受也不求。

“嗯…”海漫应着，上下已然胶合在一起。兰翩，请原谅我，我不是不听你说，只是我实在撑不住了…

得到海的答允，兰翩遂放开心怀地直言：“其实，我那天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海，你不是个少年，而是个少女。”

兰翩停了一下，给海充分的时间消化完她的语意。她回过，看见海正认真地垂首思索的模样，没有再度暴如雷，她放了一半的心。

“海，会生气吗？”她试探地问着。

生气？海的脑袋瓜像钓鱼似地轻着，三魂七魄都快被周公拖去作客了。

为什么要生气？他只是好想睡一觉而已，就算有什么该生气的事情发生，也得等睡饱以后再说呀。他神智不清地困惑着。

海模模糊糊地应着。“不会呀…”

“不会就好。”兰翩再度旋过，仰望着天边的明月，开始晓以大义。“你上次说过，女人是祸、是灾星、是煞劫，只有上辈没好事、没烧好香的人，这辈才会受罚来当女人。这说法，其实是不对的！”

“哦…”海在梦境之中随喃喃。

“当女人不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虽然许多女人总是被男人欺负、被命运摆布，但只要女人自己一，命运也不该只是不幸的。”就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她，在最难熬的时候，也咬着牙我党撑下去。

海一歪。彻底向睡投降。”

此时，自圃后走了一后朗潇洒的影，悄悄地伫立着，脚步之轻，连兰翩都没有注意到。

“像我，虽然不曾当过乞儿，但遭到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也许是今晚月凄迷、也许是因为正认真听着她说话的海让她到贴心，兰翩突然怀起世，坦言地说隐藏着的心事。“其实，我并非血统纯粹的外族人。我娘当初就是因为拗不过我爹的甜言语，将终托付给他。可是我爹始终弃，得不得不将我带回到关外去。在我的心里，永远都记得爹是怎么殴辱她的。”

言及此，她已微微地颤抖起来，仿佛前又现那提着鞭猛挥的凶恶男人，和浑浴血、跪地哀铙的女人。

“我娘遇人不淑，郁郁而终。她临死之前，将我托付给霍嬷嬷。我跟着霍嬷嬷学舞、跟着她东奔西跑去卖艺，走遍了穷山恶，也看过太多男人的可怕行状。”

也许是因为她常游走在边缘地带吧，所以看到的男人总是那么暴恶劣；就算他们曾经表现温柔的一面，也只是想骗骗纯洁无辜的小绵羊上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