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切东西都摆好之后，三人坐在草席上，开始享用简便的午餐。

海简直饿得前贴后背，他抓起一块面饼，夹了两块切片的酱鸭，忙不迭地嘴里，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了起来，吃得啧啧有声，还不时着指。

兰翩皱起了眉，对海的吃相很不欣赏。海长得秀气伶俐，但自幼就被当成男孩来教养，所以许多动作都很野，可是她实在很难要自己装作没看见。

“海，慢慢吃。”她忍不住言纠正。“吃得这么急、这么猛，实在太不雅了！”

“雅什么雅？”海嗤之以鼻。跟了主几年，也没见主嫌过一句，他不明白，兰翩虽然人不错，却为什么总是挑剔自己的日常规矩？“男人就是要大吃、大喝酒，才显得豪迈之气。我已经够瘦小啦，再讲求文雅，那就变成娘娘腔，跟娘儿们没啥两样了！”说毕，他重重一哼，仿佛对“娘儿们”非常不屑。

兰翩摇摇。不屑什么？海也不想想，他本人可也是个“娘儿们”呢，只是自己不晓得而已。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她认为海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海毫无女意识、整日只对如何勾引女人的技巧有兴趣，偶尔会开黄腔、闭黑话，更为了调男气概，动作总是极尽所能地鲁不文。唉，长此下去，后果是很糟糕的！

为海忧心的情绪隐忍了几天，虽然有谷的警言在先，但兰翩却再也捺不住了，竟一时将他的话抛诸脑后…

“娘娘腔又怎么样？”她不暇细思，立时反问。“反正你本来就是个姑娘家。”

所有的咀嚼声、面饼被狠狠咬裂的喀嗤声，在一瞬之间统统消失。

捧着酒坛饮着佳酿的谷，以手臂潇洒地抹去畔及下的香醇酒之后，兴趣地睁大睛，望着两人瞧。

海圆圆的睛瞪得好大好大，像是铃一样，满的嘴本吞不下任何东西，两颊胀得圆鼓鼓的，很是稽，僵的脸线条显示已经被吓住了。

“…海？”看着海因为震惊而呆滞的脸庞，兰翩这才为时已晚地想起谷的劝告，她担心地低唤着。

“噗…呸…”海回过神来，眨了眨，嘴里的狂吐来。“你侮辱我、你居然侮辱我！”海简直怒不可遏，原本可的脸庞此时竟充满了怒狠的凶光。

老实说海的别，怎么能说是侮辱呢？兰翩自我辩护：“我不是在轻蔑…”

“怎么会不是？女人是祸、是灾星、是煞劫，只有上辈没好事、没烧好香的人，这辈才会受罚来当女人。我是男人，你看清楚，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激动地大声叫喊着。

他当然是男人，这一无庸置疑！

他自小在乞丐巷当小乞儿，打哪儿来却没有人知。好心收留他的乞丐爷爷没有一天不耳提面命着：他是个男孩。乞丐爷爷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总是那么莫可奈何，却还是殷切地提着：不许与其他人裎相对，若有人一咬定他是女人，便是在轻视他、侮辱他，一定要激烈地抗辩到底。

这份叮嘱，已经在心里扎下了。乞丐爷爷既然说了他是男孩，那他就是个男孩！这事一定不会是错。海打从心底信不疑！

“海…”兰翩从没见过如此惊的神情，溜溜的乌目蓄满了愤怒。她不怕海突然上来狠狠揍她，但她畏惧那一脸信念即将被摧毁的可怕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