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傲的睛望向远方，角抿得更了。

“…依罗岛少主请向海神敬酒…”祀礼官庄严肃穆地喊，整个祭祀的过程一丝不苟。

罗傲拿起前方桌上摆好的酒杯，拜倒，对空一举，然后洒到了地上。

“请依罗岛少主夫人向海神敬酒…”

裴倾伸手去拿杯，竟觉指尖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他在看我的手吗？难他从我的指甲上看了什么端倪吗？裴倾将指往手心里缩了缩，把酒洒下，将空杯放回了祭桌之上，这才松了气。

还好，没什么纰漏！裴倾心中长吁了气，跟着罗傲盈盈站起。

“第二礼，祭拜祖先。请少主与夫人共为祖先敬酒…”

罗取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裴倾，裴倾慢慢地伸手接过，拜了一拜，将酒洒在地上。这第二礼也算是安全完成。

“第三礼，请夫人为少主敬酒，以表示妻臣服之意…”

裴倾看了看罗傲，罗傲虽然长得难看，但睛里的目光却是异常明亮与清澈，就像…就像杨素！

她只觉自己的嘴发，便轻添了添，取饼酒杯，向罗傲拜了下去，将酒杯举到了他的面前。不知为什么，虽然她一直低着，却能分明地觉到罗傲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盯在她上，那炙与直接。这代表了什么？裴倾不敢去想。

罗傲伸手自她手上取过了那杯酒，一饮，不拿杯的手伸过来把她一把拉了起来，动作自然之极，仿佛事先已经排练过了许多遍一样，然后就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裴倾的心咚咚咚咚地着，脸发白，因为罗傲拉住的那只手，恰恰是她的右手、右手的指指甲上就藏着毒粉！他会不会发现？他是不是发现了，故意这样的？老天，保佑我！保佑我！求求你，保佑我！

“礼成…”把礼官允的声音悠扬地响起，漫长得如同几百年的仪式终于到了尾声，裴倾垂着、几不可闻地长长了一气。

真正的行动要开始了…

******

罗傲拉着她慢慢地走下了台阶，她不敢抬去看他，只能盯着地上的路，是怎样婉婉蜒蜒地向前伸展，一直蔓延到金楼。

金楼…罗傲的住…

今天…真正的房烛夜…

“前面就是门槛…小心了。”耳边，忽然传来罗傲嘶哑的声音，同时她被搀了一下，跨了过去。裴倾的心微微一颠…为什么今天的罗傲，如此温柔？与那夜所见的恶全然不同了？

门轻轻地在后台上，关起…这里，独属于二人的天地。

裴倾觉得自己的更了，咙像有把火，在慢慢地燃烧着，煎熬着，将自己的神魂如蚕桑叶一般一吞噬掉！

“很好…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的夫人。”罗嘶哑的声音在咫尺的地方响起，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手里一下变得空的，倒让她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坐到这来，我们来喝杯合酒…我丽的新夫人！”

顺着一拉之势，裴倾跌坐在一把的座椅上，然后，耳边就听到酒汩汩倒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音乐。

到最后了吗？

今夜，就在今夜，为了能和杨素在一起…必须杀了这个人！必须杀了这个人！

那些个销魂的夜晚，那生死的盟约…一想起杨素，她的手就渐渐握，褐的珠转成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