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嗓音微绷。

小手停住，她睁开双眸，瞥见他侧脸的神情有些沉。

凤善棠又问：“除你义弟外，你还替多少男以这般方式纹过？”

她再次怔然。

“这很重要吗？”她只想宁住心神，好好完成两人谈妥的“买卖”太多不寻常的情愫正悄然滋生，她觉到了，这荒诞、怪异的心，怎会为一个几近陌生的男人波不已？

被她如此反问，凤善棠目光陡地变。

气氛透些微凝肃，霍玄女咬咬，沉静又：“我替旁人黥纹染彩，一向于自愿，如今日这般以条件换的方式，倒是一遭。”

闻言，凤善棠峻颜罩上一层寒霜。

他在意的，是多少张犷背享受过她那双霜荑的抚？

想像着那样的画面，假若现下伏在榻上的是别的男，就算那人是她的义爹、义弟，他也难以忍受。

忽地，中剧震。此时此际，陡然惊觉，他竟用了“在意”二字。

这雪般冰清的姑娘，无意间挑起他仅存的情，他的心因在意变得狭隘、变得浑沌，教他看不清楚方向。不该是这样，他的情除了教他追踪多年的那个人以外，不能为任何人留连。

“那我该额手称庆，成为胁迫你的第一人。”他冷嘲，嘴角勾勒。

他在发怒。她清楚地受到。

明明是自个儿先拉开距离，不允准他更往心中踏近，当他掉过不再言语，霍玄女却尝到间的涩然。

对他的一切到好奇，但，若是那样的好奇教她开始不安、惊惧，开始迷惑了她的思绪和向来引以为傲的沉静，她的心便退却了，原来，她亦是个胆小的姑娘吗？

宁神香幽幽袅袅，那沉谧的香气浮动着、游移着，白轻烟化作无形，在每一次的呼吐纳间，悄悄钻他与她的鼻和臆之中。

这香气确实有迷魂之效，只不过对她已然无用，她的质早适应了宁神香的气味，嗅鼻中，便似一般薰香。

她适才避重就轻地带过，没将实情说。这男人惯于主导一切，与他碰无异是以卵击石，她学会了迂回行之。

微乎其微地叹息，她漠视不该有的惆怅情怀，纤指取起一细长的银针，在刻意起的烛火上仔细地过火煨烧。

宁神香更了，让初次嗅闻的人微微迷惑起来，脑动得有些缓慢，僵、绷的肌理自然地松弛，有将自己晾在柔风与下的错觉。

“为什么要纹玄女图？”她吐气如兰地幽问，自言自语，并不期望他会给一个像样的答案。

在她一手持银针，一手又轻柔地抚他的背时，凤善棠忽然在叠的手臂上蹭了几下，再次侧目瞧她，那目光竟显得慵懒，哑声…

“以往吴越一带相传，九天玄女该是人首龙，能腾云御风、遨游海中…也有人以为，她其实是…是航海者的神只…而那张图里的她…那样的神情姿态，很像…你…很、很像你…”略顿了顿，他黑睫眨动，彷佛试着想瞧清那张雪容，偏不可得。

蓦然间，他瞳底的慵懒陡凝，撑着，他忽地翻一把扔住她的腕，握得好，冷厉地瞪住她…

“那宁神香…你、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