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她好像千变万化，又神秘莫测。

“那你在烦恼什么？”

翊云夹着香烟的手摆在桌上，她整个人几乎要埋了膝盖，双肩不知因笑还是哭而颤抖着，连她披垂的长发都着长长的哀愁。

他确定她正在哭着，她的啜泣声细细地窜他耳里，针扎般隐隐刺着他不知所措的心。男人害怕女人的泪似乎是天，她一哭，他连手脚都发。

“好了，我不问了，你不要哭了，是我不好…”“不！你最好…”她摇着。“全世界都不好，就你最好而已…”

“翊云…”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安她。小心翼翼地掉她手上快燃指的香烟丢到烟灰缸，他手忙脚地拆了果篮，挑一颗苹果。

“我削苹果给你吃好不好？富士苹果哦，很甜的，吃了就不会心情不好了。”

他简直就像在哄小孩一样。翊云缓缓抬起，睁着泪看他。

贾诗文一笑，拿桌上的果刀削，径自说着：

“我这个人啊，可能真的不太聪明吧！老妈老是骂我，要不是家里爸妈老都在，我可能成天都蹲在天桥帮残障朋友卖香糖，或在地下陪狼汉睡觉了。我不是好闲事，而且很知足，我的家很满，成长过程平顺又幸福，可能是没吃过苦吧，所以也就不忍心看别人吃苦。”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笑：“你会不会嫌我话多？”

她怔怔地摇，接过他的心苹果。

他又说了：

“当然我也吃过亏，还曾经被朋友骗了不少钱，但我想到他没有那些钱就会被追杀，我就狠不下心去计较了。面纸…”他了一张面纸给她。又继续说了：“可能你会觉得我很婆吧，一个礼拜了，我担心你冒不知好了没？看你好好的，我才放心。不过你心情不好，我看了也难过。”

他真的话很多、很婆，但…她很动。看着手上的苹果，她终于开：

“你一向都这么对人的吗？”

他老实地。

“不怕人怀疑你有别的居心？”她抬看他。

他笑了。

“有居心的人才会这么怀疑，而我，没有。”

“就算上当了也甘愿当傻瓜？”

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很认真地回：

“当然会懊恼，但我不会放在心上，我也想改，可改不了。”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不用改。”她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别这样恭维我，我不觉得自己好，比我好的人很多。”

也许，但她没遇过，也没那么幸运遇见，她的世界封闭得可以。

“一人一半好不好？”她把苹果递给他，事实上她并不吃苹果。

“好。”

这觉，真的很好、很温馨，她几乎在记忆里求不到这温。她啃着鲜甜多的苹果，只觉眶一阵…她想，她会开始喜吃苹果了。

天渐暗，他觉得打搅她太久了。

“我该走了，家人等我回去吃饭。”

“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她由衷地说。

贾诗文看着她，说真的，他真放心不下她一个人。

“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尽管跟我说。”

她激地对他浅浅一笑，但她没这个习惯；就算是范家伟，她也拒绝让他她的内心世界。她现在才发现他们的情多可悲，固执地持了五年，却什么也不了解。

“对了…”他有犹豫，怕说了失礼的话，于是谨慎地问：“你…一个人住吗？”

“现在是了。”她的回答让他不解。

送他到门，她的疲态已，那抹在她底的憔悴，让人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