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上文冠的长袍，淡淡地一笑“现在妾一男儿打扮，料是无妨的。”

云空暮瞥了她上的衣服，脸上又是一黑，她那气韵，哪怕是穿得如乞丐般破烂也掩不去上女儿家卓然的风姿。想了半天，叹了气“算了，路上慢儿，带着你也是不要的。”

以为云空暮是怕她徒步回去误了时辰，便又说：“那么也可以拜托车夫大哥把相公送到码，再把妾送回府也是可以的。”

云空暮又是一声叹气，对车夫示意上路，放下帘才说：“还是同我一起上路吧！”他也知路上带着她不对，可是想到让她独自回去心里就是不安。

“可是，婆婆那里…”

“既然文月、文冠把你送上了车，爹娘那边，他们自会去说的，不用担心。”他虽然能摸透弟妹的心思，对面前这个似的女却有些看不透。鼻端又闻到那抹浅浅的香，原来是从她上散来的，这么明显的事，其实早就该发现不对的不是吗？他心下自嘲。

听说，昨天他送给她的琴，她只是看了许久，试了试，并未弹什么曲。往常她是每日都会弹上几曲的，说不上最，却很有味，也让他听她内心并不似外表的平静。

其实送琴的理由有儿可笑。那天看她写字时右手上的一小小伤痕，便莫名地对那琴恼了起来，这才想到再送她一琴来。其实，弹琴被弦伤到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他这般小题大，真的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琴是送了，云空暮心里多了份顾虑。他并不在乎她是不是华家的人，是不是会对他的计划有影响。他不是那为了利益可以放弃情的人。可是，埋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在那日书房吐血的时候他有了儿绪。所以，当他在书房里的榻上看到那条新棉被时，知自己不该再接近她。然后，晚餐的时候才说他要门收账。不是没看到溪瞬间的黯然，但也只能装成没看见。

他不想哪天他了事，会有更多的人被他连累，为他伤心。所以，他不见他的妻，更加不同房，只为了让两人关系冷淡疏远。娶妻不是他的本意，既然可以让爹娘兴，他就娶了。他惟一能为他的妻的，只是安排好她的生活，哪怕他将要的是把华家毁于一旦，但他的妻是无辜的，不能让她被夹在当中左右为难。错的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自己…唉…

车重新上路了。车是云府的车，自然不会差，设计的人尽量让车更宽敞，更稳，但郊外的泥路本就不平，颠颠晃晃的车厢让溪有儿不舒服，睡着了也不觉得什么，现在醒了，只觉得自己像是木偶，颠上颠下的全不由得自己控制。

溪理了理上被睡得皱了的衣服，然后在极力稳住自己的同时打量起了车里的摆设。

车里很简单：三个人的行李被放在榻下的暗格里，榻前是个被固定在车板上的小几，车厢一边有几个格，几本书搁在里面，《庄》和…《孙兵法》，不是什么闲书，显然是她相公在路上闲暇的时候看的。车上目可极的东西很少，也幸好不多，否则都被颠得飞起来，砸在上可是不得了的。她尽量不去看坐在靠外边的云空暮，但一声叹息还是引得她侧目望去。

云空暮的侧面很漂亮，只是肤很白，说不上是不是病后的苍白，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么白得透明。很快，溪就看，他绝对是病后虚以至脸不佳…没人会有那么浅的，粉的，几乎偏白了。这让她有儿担心。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虽然很气他的无礼，但还是记得那时的惊艳，不过她很小心地没让他看来。那时，他的还很漂亮，也不特别红，只是让人看着觉得没人能有那么好看的了，看起来很柔的样…想着，脸一红，不禁低下了。她怎么会记得这些？对他而言，她不过是颗棋罢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念着他？就算她不是什么华家小，凭她的份，如何得上云家大少爷？大哥真是想得太天真了。想着，微微泛红的粉颊慢慢恢复了白皙，神情也有儿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