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的吐司中间夹着翠绿的生菜、粉的培、黄澄澄的，颜搭得十足引味。她记得他喜吃这样的三明治，好几次他们游，她都是这简单方便的，那时觉得好好吃，两个人还会争着要抢最后一块，可是现在她放嘴里却尝不半味…

“吃饱后就在后座睡个午觉，到家我会叫醒你。”贺世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他下音响，让悠扬的轻音乐在车内。

满意听懂了。原来他也一样拟订了作战计画，既然如此痛苦，当初他不要开说要来接她，让她自己搭客运回去就好了，何必让两个人尽其所能想度过这一段路途的尴尬？

满意只咬了半三明治就不吃了，关上餐盒盖，将它收在纸袋里，再从背包里拿小被抖开，盖在自己上，宝宝也钻她侧窝着，她曲膝侧躺在后座，如他所愿的“睡午觉”

贺世祺放慢车速，保持车辆的平稳，避免突如其来的急煞车打搅她的睡眠，所幸今天并非假日，路上的车辆不会太多，尤其上了速公路之后，顺畅得不得了。

他当然知最聪明的作法就是避免与她同车，可是他忍不住，他好珍惜能和她相的每一分每一秒，就算只是她默默睡着，他都心满意足，空气里有她的味，他一呼，都能想象这一空气曾经被她的肺叶…

真卑微，但他竟然因此而觉得动。

车速慢慢的，时间慢慢的，他还不着痕迹绕了几条路，拖延回家的路程。

可是再远的路，仍有尽。

他在一个小时又二十五分钟后，抵达桃园家门。

他停下车，摘下墨镜回看她，她埋在小被里，整个人都被盖住。

“满意，到家了。”他的声音有些沉哑，轻唤着她。

她一动也不动，睡得这么沉吗？

“满意，醒一醒。”他伸手去摇她，碰到小被的同时，他皱起眉，解开安全带，开车门下车，再打开后车门，倾半躯。

“满意…”他小心翼翼地扯开薄被，有一力量与他对抗，虽然微小但又持，他耐心且不放弃，一边轻哄她，一边加手劲，一寸寸将薄被往下扯开，满意那张已经不知哭了多久的脸，她脸颊的已经分不是闷来的汗或是淌的泪，糊她微微鬈曲的发丝，她咬住所有的声音，即使他看到了她的狼狈，她也不要让他听到她的哭声。

她哭了多久？从她一躺下就开始掉泪吗？

他抱起她，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将她的螓首在肩胛。

“我下次不会再自作主张，让你这么为难，对不起，回台北的时候，我会跟她说，我有事要先走，让你自己搭车回来，我不会再让你难受。”他不该只顾及自己，只因为自己想拥有与她共的时光而忽略她承受的压力。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伸手抱住他的颈，哇哇大哭。“你这样我不知该怎么办…我本来的『一路睡到桃园大作战』也是这样打算，可是你抢走我的剧本！但是真正照剧本走时，我又觉得好难过…我们本来不是这样的！我们明明很兴看到彼此！以前、以前只要能和你见面，我都好开心…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