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最后一块牵着手去的地方。

为什么她要去那里？是想悼念，还是想温习？或者，即将结婚的她，就只是想在那找个让她放下所有过去的勇气？

他并不想在这其中揣测哪个答案才是她此刻心中所想的，浑张的他，只觉得这一夜，通往她所在地方的路好长，就像当年在那个下着蒙蒙细雨的夜晚，而他不得不迫自己分离的那条夜路一样，既，且漫长，好似永远也到不了终，他必须不时回首，看着站在路灯下一朦胧明亮的光影，他才能觉得他不会在夜里迷失了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常在下着雨的夜晚想起她，想起那张也被他染了害怕的脸庞，当光铺向大地时，他会想起她脸红偎在他怀里的模样，她也住在他的每一本书里，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每一个他曾在图书馆内陪她度过的夏日…

他还记得，那年的他们，手中有好多好多的梦想。

连夜开车从台北南下，抵达阿里山时已经四多，当陆晓生踏车门外时，四下一片漆黑，天际还挂着闪烁的星。

位在山腰的车站里，准备前往祝山看日的人们，在这清晨将至的时分，已将小小的车站挤得人山人海，过冷的气温下，每个人纷纷自鼻中吐白的烟雾。

当陆晓生挤月台上时，车站的铃声已响起，搭乘火车的人们纷纷挤为数不多的车箱里，形小的咏童也在其中，找了好一会后，人一等的陆晓生终于看到她，就在车门关上前，他挤至她的旁，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车箱内。

心脏仿佛快从来似的，咏童愣愣地看着再次现在她边的他，在窄小的车箱中，他将她圈在怀里，避免与拥挤的人群碰撞，一如当年的姿态。

沿着婉蜒轨上山的小火车攀向山时，火车制造来的嚣音直在她耳边轰轰作响，但在那其中，靠站在他前的她，却清楚地听到了他传来的心声。

清晨的冷风，在车门打开的剎那了来，脑际昏沉沉的咏童任他牵着她的手，踱至月台上，再与人群一块移动到可以观赏日的地方，自山底下窜上来的冷风将她的长发打得不停飘飞，带着她到人群较少的地方后，陆晓生侧看她一，二话不说地打开外，将她给拉温的怀里后，再合上外两手握在她的前。

即将破晓的山，自远山脉的棱线上现了一层淡橘的曙光，薄薄的飞雾自他们脚下快速飞掠而过，随着四下愈来愈明亮，咏童张大了看着前如同海洋般飘浮在山谷里的云层。

无论经过多少年，也无论多少人来来去去，云海始终冷无言，哪怕多少人曾心痛、曾错过，它只是守信如期、日日安静地待在山谷里，等待晨光赋予它片刻的璀璨。

刺目的日光，在长久的等待中，终于像是上天放的飞矢般，四向大地，咏童微瞇着看了它好一会后，她缓缓侧过，抬首看向那张正俯视着她的脸庞，无法抑止悸动的她，抬起冷冰的指尖，轻轻抚着他的脸庞，那张，曾经让她思念到不知该怎么让日过去的脸庞。

此时此刻，在她以往的记忆里，全都是他对她的好，全是他满满的疼惜，她不禁想问，当她在等着他时，他是否也在等着她？他是否也像他一样，在鼓起了勇气等待后，却又因岁月太过漫长而到害怕？

“我们重来过。”陆晓生握住她的指尖，请求般地对她低语“我们重新再当一次十七岁时的陆晓生与贺咏童，好吗？”

她凝睇着他问：“只在下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