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

“于的家属？”

“我是。”

她走到医生面前，一个踉跄，差摔跤。

医生扶起她。“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你的意思是说…死了？”

“她陷重度昏迷，我们为她接上维生系统，不确定她能撑到什么时候，她的情况只有换心手术能挽救，但时间迫，我想…你要有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亮君茫然。

“作最坏打算。”

哦…绕了一圈，医生只是用最委婉的气，宣布的死刑。听懂了，足踩在冰凉地板，她的心比地板更冷。

突然，亮君想起什么似的，奔到病房，从袋里翻全纸钞，她到护理站换得一堆零钱，站到公共电话旁，寻着记忆里的电话号码，一个字一个字下数字键。

那是时时背诵的号码，客厅桌上、书桌上、墙上贴着这组号码，常常，她看见凌空对着电话键盘拨下这组号码，然后用甜甜的声音和渍了的笑脸，对着空话筒说话，这样的游戏可以让她快乐上一整天。

电话拨通，屏幕上的钱数减少，亮君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不接电话的是男或女，她劈里啪啦，一古脑儿说话。

“奎尔·李伊，你是全世界最烂的男人，你不，为什么让她怀？你不知她有重度的心脏病吗？你不知生产会要她的命吗？你不知这十个月，她一面期盼孩健康成长，一面倒数自己的死期吗？她战战兢兢过着每一分钟，她每天都心惊胆颤，害怕熬不过十个月、熬不到孩正常生。”

柄际电话吃钱吃得很凶，亮君一面说，一边抖着手指，把钱币一个个往里面。

“你很恶劣！你怎可以在她求助无门时把她赶回台湾？你怎能骂她自私自利，最自私的男人是你自己啊！她求你在她临死前见他一面，你却一回绝，你怎可以在这么恨她的情况下，让她你得无法自？”

“只是弱女，她无能主张母亲和叔叔的情，你把帐算在她上不公平！就算你要恨她，为什么不恨得更彻底一？在她牵你的手时，用力推开她呀！在她投你怀抱的时候，别过去啊！结果你什么都不，让她以为情有希望，让她误以为情值得幻想，你好残忍！”

亮君忍不住哭了，为的痴心，也为自己的“蠢情”

“知不知，每天写信放到信箱给自己，假装那是你的来信，她读一次，笑一回，着告诉孩，爸爸好她们；知不知，她天天假装打电话给你，说着说着，表情陶醉。我告诉她，幻想是最坏的安非他命，吃多了对自己有害无益，她回答我，如果安非他命能给癌症末期病患带来安，她觉得医生应该大量给予。”

亮君完全不知对方的反应，她就是要说，一直说，拚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