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叫…蒙娜，对了，就蒙娜。”他愉快且肯定的说。

我怎么能告诉他，那幅画叫蒙娜丽莎，问任何一个六岁的儿童，都可以正确地告诉他，那幅画叫蒙娜丽莎。但既然他本人不认为是一无知，一损失，我是谁呢？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我闭上我的尊嘴。

在夜中想起这个人，在夜中可以想起很多人。日常生活中被接到的人。如果有钱，何必上班，何必与这人打。

曾经一度我有机会脱离这一切…我有机会，但是为一的骄傲，为了证明我不是区区的小钱能够买得动，我放弃了很多。

再燃起一支烟。

我打算再睡，熄灯。

门铃又响了起来。

门外有人大嚷：“丹薇！丹薇！”

我去开门。他站在铁闸后。他！

“开门！”他叫“我看见你的灯光，我知你在家！”

“我不会开门的，你快走吧，邻居被你吵醒，是要报警的，快走！”我说“你找上门来什么？”

他静下来。“开门。”

“有什么理？”

“我有话要说。”

“明天早上再说。”

“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不要看。”我说“你一向并不是这人，你是永远潇洒健康的，你怎么会苦苦恳求女人呢？”

“因为我碰到了煞星。”他叹一气。

“我还以为你是城中惟一的女人杀手。”我说。

“开门。”他还是一句话。

我终于开了门，他并没有上来，他递给我一个信封，叫我看。

我拆开看了，是他的离婚证明书。

我抬起，把信封还给他。

他靠在门框上，一声不响，他的发很长，胡须要刮。衬衫是皱的，天气似冷非冷，他披着一件衣。

“来。”我说。

他镇静的屋来，跟刚才暴徒似的敲门大不相同。

“请坐。”

他四周打量了一下，坐下来。

我知他心中在想：这么简陋的家，这女人是怎么活的？

他开：“我已经离了婚，有资格追求你了吧？”

“你公司的业务呢？家财的分？岂不太麻烦复杂？”

“当运气不好，碰到一个非她不娶的女人，只好离婚去追求她。”

“有这么严重吗？”

“这件事经过多年，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不然为什么我总得鬼魅似在你边现。”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梦想多年的幻象一旦成真，比一个梦更像一个梦。

在梦中，我曾多时看见他到我的屋与我说，他愿娶我为妻。

这是一个夜，谁知，也许这本是另一个梦。第二天闹钟一响，生活又再重新开始，他就消失在尘机与公路车中。

“丹薇。”

我看着他。

“我向你求婚。”他说。

他的声音平实得很。情世界是划一的，小职员与大商家的求婚语气统一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