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字幕打来，香港政府新闻发言人赵百灵。”

“我有吃，不能上银幕。”她说。

“可是那还是一个贵的工作地方。”

“新闻？像你，可以获得免费供应，像车衣工厂，可以揩油到一条仔，我们有什么？带一段新闻回家。”

“再报告你一个坏消息，我的车牌没有法拿回来。”

“没有？”她愕然“一辈坐公共车？”

我摇摇“只要你福气好，可以坐到有司机的车。”

她埋吃三文治。

“我要上去了。”

“陪老板？”她问。

我在帐单上签一个字“不是，我有疲倦。工作太久了，我需要一年长的假期。”

“这样吧，”她说“下班时我来找你。”

“今天下午我要见一个人，弟弟的同学，你一起来也好，我们一块儿吃饭。”

“或者我可以去考车牌。”百灵说。

“算了。五十岁的老太婆开MGB，有什么好看？”

“或者四十五岁我就考到车牌。”她笑。

“有这事，”我笑。“现在谁还有胆考车牌？”

大师傅说凶！我才不凶。我的老板不会说我凶，他比我凶。

我到楼上去收拾好东西，坐下来便看周末的订单。

大师傅刚刚那句话令我很不安；凶，凶，有那么凶吗？不至于吧。

为了要证明我并不凶，最好的办法是找几个男朋友来拍拖，女人要证明自己的存在，非要靠男人不可，唉唉。但是我的工作是这么忙，要的事有这么多，男人要迁就我的时间，有什么男人肯那么呢？

如果他肯迁就，通常他不是值得一顾的男人。

鲍共关系的人来说：“周小，宣传的小卡片你最好过目，我们对于上次的经验心惊。”

上次他们选了两个很恐怖的颜，被我毫不留情的抨击了一番，得很不愉快。

下午三时，我奇怪百灵在什么，坐在写字楼靠月薪维持生活的一切女孩又在什么。我觉得闷，前几日看了一篇叫《规律》的科学幻想小说。一个科学家死在密室中，人家都怀疑是他杀，其实是自杀，因为科学家发觉他“光辉的一生”不过与一只土蜂相似，日日从实验室到家，家到大学，大学到实验室。他自杀了。我们每人都一样，百灵说，她希望有一个一年长的假期，如果得了假期，也不过如此，一般小资产阶级最大的愿望是要到欧洲去，因为要到欧洲而去欧洲。

除非要有很多钱，才能到新几内亚去让土人吃掉，我相信我不到，我要为了生活活下去，在痛，胃痛之中活下去，一屉的成葯。

一个办馆的女职员来收帐，叫我签名，我问：“你喜你的工作吗？了多久？”

她茫然看着我。她已经不知她有权找一份喜的工作，工作找了她！她已经喜不自禁。

“你搓麻将吗？”我问。

“搓。”办馆女职员答。

她把她的烦恼埋葬在麻将牌中。

“你快乐吗？”

她愕然，然后告诉我“周小，请你签了名我好拿去收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