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知，我真的不知。”

阿佳来敲我的门，她问：“小，这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能算我对啦，反正这年，每个人都声音，闹，我是个少数不幸的例外。

它一直没有停。

第二天起来，黑圈，泡。

到晚上七钟，我实在笑不了，那边传来不停的行音乐，我很生气，我掀开窗帘，看见对面屋前面停着满满的车，有几甚至停到我们这边来了，压倒了我们家的一株玫瑰。

这一天我上班真是魂不守舍，整天在喝咖啡提神，我发誓如果今天晚上这个邻居还是这样，我就要发作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过。

就在我要上床的时候，我听到了音乐，我很吃惊，因为那是一段很好的音乐，而且重复了又重复，实在有如怨如诉的样，我不喜音乐，而且我不懂，我只懂书与画，但是这一段音乐是好的，我不讨厌。

主人来了。

舞会是两半散的，跑车呼啸着散开。

我换了衣服走去。我想女孩是不开保时捷的，所以开这车的人一定是男人，那个老匠在抹车，我坐在自己门晒太。老匠见到我了，又笑笑。

音乐是一多两停的。我在音乐停止之后才睡着，我很晚才起床，第二天是周末，不用早起来。起床后我喝咖啡，打电话给一个音乐的朋友。我把昨天听来的音乐哼给他听，我问：“是什么？你知吗？”他笑了“当然，那是一首中国民歌，是小提琴拉的，很名，也相当好听，只是知听的人还不太多就是了。”

有人在修。

他不大像寂寞的人。

很奇怪，我并不是十分恼怒，至少没有像以前，以前我听见奇怪的声音，真想拿斧杀人，但这一次并不是，因为我看得（听得）昨晚他们玩得十分兴，既然有人兴就好了，我总不能叫每个人陪我不兴。

好车。我想。

我看到一大束玫瑰，在一只蓝白的中国瓷瓶里，那只瓶有斑驳，不晓得是古董还是旧货。一张大概四呎乘三呎大的桃木书桌，上面摊满了文件、信件、书本、裁纸刀、纸镇、图章，什么都有。我喜那些纸镇，什么样的都有。还有几件平衡玩意儿，都是金属的，我也有几只，放在写字间，有一个小人，站在一块木上，怎么推也推不倒。有空的时候，推一下很好玩，只有寂寞的人才会在写字抬上放这么多东西，他寂寞吗？

我在喝咖啡，我说：“算了，也许他们只是庆祝一下…新居伙？如果今天还是这样，就没话好说了，不能怪我无礼，我们总得保护自己。”

我问他：“这车是你们家少爷的吗？”

阿佳问：“小，我们这一个晚上怎么睡啊？”

下了班，那辆保时捷停在门前。真是大胆，这条小路是很难开车的，他能把车开下来，真不简单了。

“啊，”我说：“谢谢你。”我挂上了电话。

书

那个老匠抬向我笑了一笑。我也向他笑笑，笑不会错。

他怔了一怔，略为犹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是，这是我们少爷的车，这是我们家少爷的房。”他继续抹着车。

我走过去，到他们房那里，那建筑式样与姑妈这一憧是一样的，小圃去，一面落地长窗，只是我们这里长窗去是客厅，他们那里长窗去，却是书房。我只隔着玻璃偷偷看一看，就呆住了。这么大的书房！他用了客厅书房。

今天是睡不成了。

我又拉开窗帘，我想我快要变瞥伯了。没有灯，车也没有，只有音乐。黑暗里听音乐，很好。

我坐在房间里看小说，一直到十一，那一大阵音乐一也没有停的意思，舞会行得极之疯狂，只苦了我一个，我瞪着闹钟，我明天七钟要起床的，老天，我从来没有迟上床的习惯，真倒霉。

阿佳说：“小，如果这音乐不停，我们要去提警告的，如果警告没有用，我们去报巡捕房。”他们老派人警察局叫“巡捕房”

今夜不会有同样的事了吧？

她替我关上房门。但是我睡不着，耳朵里棉有什么用，那音乐是无不的，开我还以为是唱片，后来听是真人乐队在演奏，这芳邻的样也就很透了，我实在不了解，玩也不是这样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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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保时捷回来了。

他们在开舞会，老天晓得他们的舞会几时散，今天甚至不是星期六。

“我不知。”我在往耳朵里棉。

第三天我下班回家，我看到那间屋门停着一辆银灰的保时捷九一一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