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敬地招呼：“大官好！”“老爷和呢？”

“老爷今儿个晚上不回来吃晚饭，在睡房小休，小未下班。”

“给我和赛小倒两杯鲜橙，放到园里去。”

谢适文带着赛明军，一直步园。

青绿一片，不至于一望无际，可也霸占了相当的视野，走到草地尽，是一系列髹了白漆的栏栅，鸟瞰着整个港岛南区的塘。

那清幽雅致、澄明开朗，足足可以洗涤俗世凡人早已被染污的与心。

有钱人家不论于何地都是天堂。

单是为了拥有这个园、这间居停，就惹得有些人不择手段去达到富贵双全的目的，是真可以理解、甚至谅解的。

很明显地，这个联想又带到左思程的上去。

赛明军蓦然一惊，问：“你妹妹与你同住吗？我意思是左先生夫妇？”

幸好谢适文不以为意，只闲闲地答：“不，他们也住山，就在我们转这条小路之前的那幢新盖大厦，楼，是复式设计，景致不错；如果不是通屋粉红的地毡，以又白又金的法国家私，就更可取了。”

赛明军吁一气，似放下心大石。

倒没有留意谢适文说话的意，反而是他自己把话说来，有不好意思：“请别怪我失仪，不该在你面前对舍妹的品味肆意批评。或者我一直不安，以至要求一补偿式的机会！”

“为什么呢？”

“只为那次适元的无状，以及事后思程的置方法，明军，你知吗？当我见到你站在思程跟前据理力争，为维护自己的下属而不怕掉了自己的一份工时，我除了敬佩之外，更有惭愧。”

“你言重了。”

“我并无半夸大。为富不仁，富更不及三代了，我信这条理。我必须说，有时，适元是太过分的。”

“过去的不必放在心上。”

“一言为定。”

明军报以嫣然一笑，才又醒起来：“我欠你多少钱？”

“什么？”

“刚才你给嘉晖买的玩！我知价值不菲。”

“是不是超你的预算？”

“那是一定的。”

“既如是，就不必付给我了。我在未征求你同意之前买的东西，应该由我负责。”

“如今喜把什么责任都揽上的人实在不多了。”

“也还未绝迹。”

“这怎么可以？”

“何必介怀？不是说过去的不必放在心上？”

才说得投契，他们后有人喊：“适文！”

回转来，只见一位五十开外的太太，穿一件丝绸宽的旗袍，一张方脸，肃穆多于慈祥，尤其那透过厚厚金丝镜传送来的神情，令人不期然起了三分忌惮与敬畏。

“怎么回来了，也不到我房间去说一声？”

“妈，我刚有位同事来小坐。我给你介绍，赛明军小，是在建煌集团理百货店的总营业事务的，很能，是难得的好帮手。这是家母！”

赛明军笑着：“谢太太，你好！”谢书琛太太，只微微回应，趁机把赛明军打量一下就回对儿说：“今天家里请客，怎么你回来得这么迟？可知你父亲另外有应酬，今晚要由你主持大局。”

“妈妈，还早呢，客人不到七时半不会到达！”

“不早了，且我还有事要给你说。今晚的客人之中，有几位是重要的人。”

“妈妈，你太张。”“是你太轻率吧！”

“好了，好了，呆会儿我再来聆听教益。”

“还要呆会儿？”

“我这就送赛小回家去！”

赛明军立即说：“不，别阻你办正经事，我可以叫车回去的。”

谢书琛太太立即嘴：“那可不必，反正有司机闲着，我嘱他开车，随便你使唤。”

才说完这话，就嘱咐旁的佣人说：“叫阿成备车。”

谢适文怪不好意思地随着赛明军走谢家大门，轻轻地说了一声：“明天见！”

再嘱咐司机先到隔施家去接回嘉晖，也就只得目送赛明军离去了。

明军坐在车里，百般，千般难过。

难怪说一侯门似海，在大富大贵的人家前走动，说多难就有多难。

明军不是想起自己，她只是想起左思程。

吧辛万苦的挤侯门之内，究竟得着的是否足以弥补失去的呢？

如果自己有选择，她宁可终生跟徐玉圆这等舒服的朋友往。像今天，似乎跟谢适文了半日平起平坐的朋友似，到来还是被那位谢书琛太太送上一记闷，她的严峻与冷淡，异乎常人，真是太教人不安了。

奇怪怎么会有一个如许谦虚、随和、磊落、明快的儿？

无可否认，对谢适文的印象是相当好的。尤其儿一整个晚上，把这位谢叔叔挂在嘴边。

谢适文是多少个少女梦寐以求的偶，可不得而知；这一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个人。

赛明军。

打从第一就已经对她有了印象。一直在工作上，只发觉这个女同事从不多言多语，只埋苦，那忠诚正直的劲，直撼人心。

谢适文不期然地觉得他跟她是有一重缘分的。

像今晚，在母亲的安排下，结识了那位叫冯荔云的钢业大王之女，真是完全不是味。

母亲频频地叮嘱说：“冯家有女初长成，不知几多王孙公在站着等？你要好自为之。”

见了面之后，单是冯荔云那服装就叫人吃不消，才不过是普通的一顿家晚饭，穿得像登士家的小巫婆似，前两堆白，分明是使尽八宝让它们外逞，只像个三的歌星，怎么像是大家闺秀。

母亲还不住的一味对她赞叹，逗得那对冯启业先生夫人笑逐颜开，把谢适文闷昏脑。

在园里，冯荔云跟他聊天时问：“喜什么运动？”

谢适文答：“什么也不喜，我畏畏畏难，故此陆两路的运动皆不宜。”

“那么，舞呢？”

“更无兴趣。”

“你究竟有什么兴趣？”

“研究戈尔乔夫的政纲，和他跟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的政治关系。他们的瓜葛正在拉开序幕，后者昨天还表示，在戈尔乔夫所提的新联盟条约之中，还有一些重要的歧见有待解决。叶利钦表示，还有三个问题需要继续商讨，包括条约签字国的分权问题及关于税收的问题。

“他说‘实质工作已经完成，但关乎条约的全条款最后协议未有一致意见’。

“他又提到俄罗斯的外政策，调外政策的重是改善国内民生。

“他说：”鉴于俄罗斯面对着复杂的情况，我们的外政策应以解决内燃眉之急为主要目标。‘“叶利钦在议会内慷慨激昂…”

谢适文还未演讲完毕，就气得冯荔云掉走回屋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