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醒过来，只可以答：“思程，我们彼此都需要好好考虑。”

“我已经思熟虑了，老实说，如果我能禁耐得住不再你，我肯定会放弃。年前，我放弃过。直至别后这许多年再重逢，我都尝试过认定逝者已矣。然，原来不可能，我睡不宁，不下，坐立不安，只为我知世界上仍有赛明军在的话，我是非她不可。

“明军，我承认我自私，已然错了一次，不可能再错一次。求你成全，求你原谅，求你再试验我的情与责任。”

“思程，我的心很，请让我稍微歇息，再跟你从详计议。”

“明军，你答应，你会考虑。”

赛明军整夜没有睡。

情绪起跌之大，有甚于当年被左思程遗弃之时。

罢才，左思程拥吻自己的情景，他临别时对自己说的话，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地现在脑海里，令她同时承受极度的震惊与狂喜。

思程在送明军回家，跟她吻别时说：“明军，什么时候，你会让我们父重逢？”

明军说：“晚了，我们只顾谈自己别后的情况，却忘了儿了，他一般在九就上床睡觉了。如果我因事夜归，隔黄妈会看着孩就寝。”

是的，当明军回到家里时，嘉晖已经熟睡。她本来想问嘉晖一句：“孩，你是不是想见见你的爸爸呢？他现在就要回到我们母俩的边来了。”

嘉晖一定很兴奋，自己想，始终不知是祸是福？是惶惑？是惊喜？

整天百杂，夜不成眠。

赛明军又把左思程的解释从再三思量，觉得并无破绽。

他错的，他都认了。

男人，没有把情放在第一位有什么稀奇呢？

他在离别后的一大段日里，想念她，正如自己想念对方一样，也是如此顺理成章的。

直至重逢于建煌这个尴尬的环境之内，左思程曾有过要迫使她知难而退的意念，甚至有下意识的行动，也只不过是源于心底一份复杂而确切存在的情，诚恐不能自控，这更是他已坦率地承认，而且可以接受的。

唯其左思程没有隐瞒，更表达他的诚意，更显他真的思起伏，于是陷重拾旧与否的情理智挣扎狂之中，备受压力，不能自已。

一切都如此的可以解释得来、接受得来、合情合理，明军是不是就应该捐弃前嫌，再与左思程双宿双栖？

赛明军知自己蠢蠢动，重投左思程怀抱的意涨。

那不仅是因为她仍他，更为女天生的一份不能自制的虚荣，使她极希望借着重逢团叙，一雪前耻。更何况，还有嘉晖的问题在。谁个母亲愿意自己亲的骨成为无父的孤儿。

唯一令赛明军疑虑的是一份梦寐难求的幸福，一个从来不敢想象的完满结果，来得太突然，使她完全措手不及。

苞着还有很多很多个现实问题，依然是未知数。

譬方说，左思程要求跟自己复合，是他打算跟谢适元离婚吗？结束了翁婿关系之后，别说是赛明军，就是左思程，还可以在建煌立足？抑或他们是大人大量，公私分明，仍让思程保持现今的职位下去呢？

明军当然有想过，左思程的意思是叫自己当外室，他依然得维持与谢适元的名分和关系？果如是，自己是肯呢，还是不肯？

再其次的问题，当然是自己的职业。关系有此突变，还是否能在建煌发展下去？辞职的话，或许不用再如前的彷徨、无所依傍、孤苦伶仃，左思程一定会维持母俩合理的生活，这是明军愿意的吗？她辛辛苦苦营造成的职业女地位与成绩，是否肯定如此就付诸东，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外遇分所取代，这值得吗？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在于对于自己的人，可以牺牲一切。

赛明军整夜的审问盘问自己，左思程是不是自己终生的挚，矢志不渝，誓无反悔？

曾经有过的山盟，犹在？曾经有过的海誓尚存？于生生世世？

明军茫然。

翌晨，她跑去见徐玉圆。

一五一十的把经过与思虑都和盘托。

徐玉圆那圆嘟嘟的脸，一直在聆听的过程中拉得老长。甚而那向来极之随和柔善的表情，都忽然之间不知所踪，在那本不可能现些微棱角的脸相上，绝对有寒锋鞘的痕迹。

徐玉圆的声音微冷而清晰，问：“你打算怎样办？”

“真不知该如何反应？”

徐玉圆冷笑一声。这令明军不安，她看不惯徐玉圆这副另有意的嘴脸。

“玉圆，你恨我？”

“当然！”徐玉圆直言不讳。

“为什么？”

“君不嗟来之！”

“我并没有去求过他。”

“我怀疑他完全伪装。”

“为什么呢？”

“去找原因来，证明我的推断成立，或予以推翻？”

“玉圆，我明白。思程过往有不可饶恕的错误…”

还未待明军说完她想说的一番话，玉圆就截断她，说：“这是你自己心知肚明的。”

“人谁无过？”

“对杀人凶手，掳掠、卖国卖民的恶贼都可以网开一面，真是太过慈悲为怀了。”

“不至于如此之甚。”

“明军，你清醒一好不好？睁开你的睛，往周围环境看一看，不是你不介意当汪洋大盗，就可以得心应手的。为贼抑或为王，都要时机我予，方能成事。我辈平庸的际遇之中，有能力施舍老弱而不为，就是不仁；乘朋友之危落井下石，言中伤，就是不义。并不需要守株待兔，去等待那些现代环境内渺茫的机会表现自己的忠贞。”

徐玉圆的叹一气：“就是本城的人，几曾会候至表现救国拯民的机会？在今时今日，肯于茶余饭后拿起张报纸，努力念一下时事政情，竭力了解中英关系，再肯填张选民登记表，挚诚地投代表你为本城事的人一票，就已经是个心怀国族、情牵香江、以此为、以此为本的上好表现了。

“明军，像左思程这男人，把他旁现的每一个机会都抓，不择手段，为自己铺排青云大路，置自己的责任与亲情于不顾，还值得原谅？

“男人生下来不肯背负女人、承担女人，就是该死，就是要不得。

“何况的看着人家大了肚，还是不顾而去！”

徐玉圆说得力竭声嘶，不期然伸手拿了杯清，骨碌骨碌地喝个清光。

赛明军微垂着，仍作无可无不可的挣扎，说：“人会变吗？既能变坏，也能变好，是不是？”

“变？怎么变？三岁定八十。你认识他那年，已经二十多岁了吧！不要是以为人家会变，百变尚且不离其宗，品是天生的。倒不如直认当年自己光的失策，到如今又情用事好得多！”

“玉圆，你且别生气，我没理由不听你的。”

徐玉圆握着明军的手，：“明军，你看我，有什么呢？不外是光一条，母亲百年归老之后，就只我自己一个了。活得好与不好，分别都不大。想你不会嫌弃我，容我说句真心真意的话，连我的指望也在你和小晖晖上了，我哪有不希望你幸福之理？只是，明军，对于左思程，我绝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