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比他还晚一两年。在永通挨了整整十个年，他已重生天，我仍在苦海沉沦。”

“钟先生，你言重了！”

“说的都是真心话。工字不，再职位，仍是人家使唤的代号。”

换言之，再小的生意，还是可以支使人家的老板。

我不期然地苦笑一下。

我说：“何其不幸，我既非大机构的级职员，又不是小生意的老板！”

没由来的借题发挥，长嗟短叹，实在很不得。我一下惊觉过来，已经太迟了。

“你今年是毕业的第二年了吧？”钟致生笑着问：“这么心急比较，对自己并不公平。”

人事真是要讲历练的，我在钟致生面前，委实显得幼了。

他如此笑语盈盈，就把我酸涩的那句消弭于无形，且给我带来很大的安。

钟致生了很多碟心，不住地我品尝。

我问：“怎么章先生还没有来呢？”

“别等他！待会他现了，再给他叫些新鲜的，不就成了？”

心实在味可，如果我心上不是还有见外，吃的速度会更快。

钟致生不是个言语无味的人，他很晓得找熟识的事作话题。

第10节

最近，我和章德鉴研究一门冷门至极的生意，把女专用的人造首饰，办到南非去。

此事钟致生竟也知晓，很不经意，却又相当诚意地问我意见。

“钟先生，我的意见作不了准，我只是小职员。”

“德鉴非常的重你。他跟我商议这生意计划，安排银行信贷时，提到这一年得你辅助，他才有信心大展拳脚。这门生意还是你向他献计的，是吗？”

献计倒不敢当。是我无意之间，给了章德鉴灵而想来的意念是真。

平日，我少有外午膳。那天，去买午饭盒时，迟了二十分钟才回公司来，害那章德鉴饿弯了腰。

我连忙的打恭作揖，郑重歉。

章德鉴那逃讪是心情好，跟我多说了两句话。

“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大有所获？”

“什么？”起初我有不明所以。

“女孩们趁午膳时间逛公司，其实是搜劫自己荷包，看见了衣服首饰，便情不自禁地买呀买的。真是！”章德鉴一边吃着扬州炒饭，一边笑着说，腮帮不停鼓动，煞是有趣。

我看他神情轻松，也放了胆量，回敬他几句：“你很不值我们这所作所为？”

“社会上全是晓得积谷防饥的人，就无法维持货品的新陈代谢，繁荣经济。”

这真是句颇侮辱的说话，我的此举难叫错有错着吗？真有生气。回心一想，可又未尝不有几分真理在。

就在刚才，信步走百货公司去，看他们本周的银制首饰大倾销，就可见一斑。

女人们个个亢奋至极，在那几个摊位内，挑呀拣的，有像齐齐玩寻宝游戏，谁也不打算落在人后。

我受那闹哄哄的气氛染，岂只驻足，简直情不自禁，突然一不买白不买的冲动支使着自己，也变成了疯狂群众的一员。

心里又着急要快快把饭盒买回去，于是胡地捡起了其中一条银的登艺术颈链，立即付款，算是大功告成。

一路走回公司里去，心上不无悔意。

这么一件饰，其实要适当的服装，才能气氛来，我的衣服全是普通至极的上班常服，了这条登颈链只有显得突兀。要为此而添置另一款衣服，岂非一阔三大？

真是财不急门。心上一急了，都没有考虑清楚，就掉几十块钱，一整个星期勒肚不吃午膳，才积回这笔数呢，不是不懊恼的。

笔而，章德鉴所言也未尝无理。

我只好轻轻地叹息一句：“女人自己老不争气，难怪予人实。女人生意真好，货靓固然引，就算货平平，一旦三五成群逛公司去，总会有一个两个一时错手，买下来！”

“你有而发？”

我，自拿那条颈链来，摊在办公桌上看。

“蛮好看的，线型饰！”

“若是给非洲女人，连衣服都不劳费心，气氛衬极了。”我苦笑。

“对啊，非洲女人行这饰。”

章德鉴竟然煞有介事，一直把玩着那条颈链，继续说：“我记得年前有位非洲商人来香港，永通银行的同事跟他和他太座吃午饭，席间那位太太就问起，何可以买到类似这款式的首饰。”

章德鉴神一喜悦，凝望住我好一阵。然后说：“你看，有没有生意可？”

我很话醒尾，立即答：“你要把首饰输南非洲去？”

“有何不可？”

“对生意人只要有生意可，何不是乐土？非寻来不可。”

看上去好像很儿戏，然而，我们真的就此在心上记住了，且立即探讨这生意的可能。

事不宜迟，我把那颈链翻来覆去地看，找到了一个雅的字样商标。于是立即翻阅电话簿，寻几间雅的公司电话号码，不厌其烦逐间摇电话去询问。

当手指因不停拨动那电话转盘而开始酸痛时，寻着了。

对方说：“对，我们是那银制首饰的厂家。”

我兴致地求见那雅的经理。

雅的厂房规模并不大，位于观塘的一幢工业大厦内。

那雅的经理叫唐守天，年经不大，四十岁上下，很和蔼。

我明来意，希望他可以帮助我拓展一条新的路线。

“阮小，你对非洲的市场这么肯定？”

“唐先生，在我未答复你之前，可否请你先答复我一个问题？”

对方诚意地。

“你们的货品只销本地和东南亚，是不是？”

“是。”

“从没有远销非洲？”

“没有。”

“既如是，反正是一个你从没有接过的市场，如果帮助我们拓展成功，你无疑是从零开始，得益甚大。就算白白帮了我们的忙，你的损失又有多少？”

我的意思最明显不过了。对雅而言，肯把一批银制首饰样本给我，去试探市场，是举手之劳。我若能打一条路，他们就是以小刀锯大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