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睛。

她的心，痛得撕裂成碎片。

陶瓷掩住脸又掩住嘴，只懂喃喃说着：“妈妈…妈妈…”

Eileen以泪的目光望着陶瓷。就在瞬间之后，陶瓷看到，Eileen脖上的割神奇地自动愈合，只消三秒，那割就完好无缺。

正当陶瓷要笑容之时，Eileen的神却转变得更绝望。

陶瓷望着母亲，剎那间有大惑不解。

Eileen的神情就沉淀在绝望的。她慢慢地背着女儿转回去，重新仰视着一个空间。

陶瓷随Eileen的视线向上望，而渐渐，她也应到母亲所面对的绝境。纵然无法相信，但她已看得清楚。

母亲仰视着的，是一个大的、黑的影，形如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看不见脸看不见，只能隐约地窥见那双邃而光亮的睛。

那斗篷人知陶瓷看得见他，于是就与她对望。当一及他的目光，陶瓷就浑震栗、发麻，接着弯呕吐。

只与这个斗篷人互望一，陶瓷的小小躯就没停止颤抖过。她看着她的母亲重复着以小刀割的举动，血泻，伤自动痊愈；继而那把小刀又再次被举起，重新割破母亲幼的脖。

小小娃儿目睹自己的母亲历尽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重复的、无间断的、没完没了的、不获赦免的。

她睁着惊惶的双，张着牙关不住打震的，与母亲一起沉落在这不可思议的苦难中。

重复又重复地伴着母亲一起沉沦之后，陶瓷就隐约明白了这是一件怎样的事。母亲自杀，于是要受惩罚，而那惩罚，惨烈浩瀚得连地狱也无法承受，只得遗留她在地狱边缘，重复无尽的生死折磨。

Thesadfate（7）

陶瓷虚弱地着泪，目睹着世上最可怖的惨事。她的母亲，在她前演活永不超生。

为什么…为什么生命会凄苦至此？就连了结痛苦的自由也不被给予。

母亲，你也只是不想再受人世的苦才选择了结生命，想不到，意图寻求解脱的结果是永远不被解脱。

陶瓷掩住脸，悲痛得虚脱。

Eileen转过来望向陶瓷，她把小刀重新架在脖上，神黝暗绝望，空苍茫，如死亡的幽谷。

当Eileen的小刀割到咙中，陶瓷就在第一滴血溅来之时昏厥过去…

在昏迷的无重之内，陶瓷看到母亲自杀那一刻的心事。她看见，母亲踏着轻盈愉悦的步伐，步向那座雪白漂亮的修院中，路的两旁繁盛放，母亲满怀希望地走呀走，最终，居然发现了，那座修院原来真的不是修院，而是她一直梦想着的堡垒…

母亲甚至能看到天堂之光，和煦曼妙地由天上光照下来…

母亲有那安然而放松的脸…

而陶瓷，在昏迷前的最沉重中落下泪来。

在泪中她看见，母亲的脸由愉悦转变为愕然，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绝望。

为什么，母亲得到过的幻象，一闪即逝…

为什么，死亡要把这善良的女人由光明打万劫不复的痛苦中…

不明白，不明白…

母亲只不过是想死…

为什么要生为人？居然连死亡的自由也没有…

没有快乐、没有幸福，甚至，死也没法安乐。

不明白…不明白…

善良的母亲只不过是想一死了之…只不过…

陶瓷着泪跌堕休克里。

Thesadfate（8）

Eileen死了之后，陶瓷就被父亲送到院。

就在半年之后，陶瓷重遇那个斗篷人。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推着垃圾车往后巷，然后她看见那名小区内的著名坏奄奄一息躺在烂地上。他尽天下间的坏事，打家劫舍、良为娼、忘恩负义、残暴不仁…陶瓷站在他畔注视他那双不断向上翻白的睛，她知他已命不久矣。

因为讨厌他，于是她趁机用力踢他的和脸。

而在踢得兴奋的时候，陶瓷发现她后站着些什么。她放下提起的，缓缓地把珠向后溜。

那双鸳鸯的珠溜动得很慢。就在绿珠的视线接到后的一剎，她就全疙瘩，她打了个寒颤，惊栗得说不话来。

她已看得见她后站着谁，是那个斗篷人。她惶恐得全僵，动弹不得。

斗篷人移向前，站到陶瓷的对面。斗篷人没打算理会她，只在意执行要的事。然后陶瓷便看到，魂魄由躺在地上的男人的躯中浮，那魂魄呈绿，神情仓惶而悲苦。

斗篷人的明亮睛与魂魄对望，当中并无言语，然而魂魄已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陶瓷看见那魂魄的调散浮动起来，它甚至虚弱得无法站立，失神地跪在斗篷人的脚边。

陶瓷从来不知，灵魂可以比更无助。这个等待着被瓦解的魂魄，弥漫着不安而绝望的电波。

灵魂的苦与怨、罪与孽，染着旁观的人类。陶瓷小小的躯震栗不停。

魂魄发苦怜的哀鸣。“呜…呜…”

怨灵的声音，都不外是这样。

陶瓷意会得到斗篷人正准备把魂魄带走。只见斗篷人张开黑斗篷，以一个拥抱的姿势遮掩魂魄，继而不数秒，斗篷人与魂魄一同消失于后巷中。

站得直直的陶瓷又再打了一个寒震，然后，她全乏力地倒下来，毫无选择地躺在那十恶不赦的尸的旁边。

当被送回院之后，陶瓷就病了一个星期。

在迷迷蒙蒙的病发期间，她都在想着坏人的魂魄的下落…以及母亲的魂魄的惨况。

是不是每个死去的人也会遇上斗篷人？抑或，只是某一人才会遇上他。

愈想，心就愈慌，于是的度就烧得更旺。

死后的世界，原来比活着更可怕。好可怕…

就在同一年的冬季，国被一病疫突袭，死伤无数。

陶瓷也被受染，她没退烧，缺、虚脱。院内一半的人也染病，每一天也有人过。陶瓷病在床上，半闭着看着成年人把尸抬走，她已有足够心理准备，自己随时是下一个。

房间内的木板床上躺了八个人，都因为病重所以被堆到一起。陶瓷应到房间内的人逐渐去世，她的耳边回着一声又一声魂魄的叹息。她的沉重地垂下来，已经睁不开来了，她平静地等候死亡降临。

沉静地…沉静地…沉静地…忽尔，心猛地动。

“噗通！噗通！”

Thesadfate（9）

她连忙张开，瞪着放大了的瞳孔。然后便看见，在木板床的床前，站着那个斗篷人。这回，她不再害怕他，在一剎那的轻如燕之后，她甚至得到站起来与他对望的力量。

斗篷人那双隐藏的眸很亮，陶瓷地凝视，不知不觉间，便有着迷。

那里，似乎很漂亮很漂亮…

斗篷人就以他的睛向她发问：“你并不甘心就此死去吧。”

陶瓷仍然迷地望着那双明眸，她回答：“我想活下去，并要活得好。”

斗篷人的明眸内有笑意。这双睛问下去：“怎样才算活得好？”

陶瓷的神，在斗篷人那双睛里化下来，她告诉他：“富裕、无病无痛、不用捱苦。”

斗篷人便以睛对她说：“我都给你，好不好？”

陶瓷没多加考虑，她了，回答：“好。”

“但是，”斗篷人又以睛告诉她：“你在死后要把灵魂留给我。”

陶瓷溜了溜珠，这样说：“这样吗…那么，我不要死。”

“哈哈哈！”斗篷人的目光爆发笑声。“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陶瓷定定地望着他，没脸红也不尴尬。

斗篷人明眸更光亮了，他对她说：“那么，我让你永远不死，你可以任意活多久，你会永远青健康。”

“啊！”陶瓷细细地想象。“真还不错！”

斗篷人问她：“你可满意了？”

陶瓷定定地瞪着他来看，接着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斗篷人说：“没什么的，你常常看见我，就当我们是有缘。况且，你得到你所希望的人生后，你的灵魂便属于我。”

陶瓷问：“灵魂属于你？结局会怎样？”

斗篷人告诉她：“在天荒地老之尽，当你再次生无可恋之后，你自然会知。”

陶瓷又再溜动珠。“那即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

斗篷人继续目光笑，没再答话。

陶瓷因着他的微笑目光而愉悦，她也颇喜与他。她告诉他：“那一次我看见你折磨我的母亲，心里很害怕。”

斗篷人便说：“我还会再折磨她多五年。”

陶瓷皱眉。“为什么呢？她是一名可怜又善良的女人。”

斗篷人简单地说：“但她自杀。”

陶瓷扁着嘴，企图争论。“她本生不如死啊！为什么她不可以自杀？”

斗篷人告诉她。“她可以自杀。只是，但凡自杀者的灵魂是属于我的。”

陶瓷似懂非懂。然后，她又问：“后巷那个大坏呢？他也是属于你的吗？”

斗篷人说：“他坏得只能被我收留，我也自然不会要他好过。”

陶瓷就弯下嘴，快急得要哭了。她问：“他日我的灵魂给了你之后，你会怎样待我？”

斗篷人目光炯炯。“到了那一天你便知。”

因着太过不明所以，于是脆哭了来。“但你现在对我很好哇，将来为什么会对我不好？”

斗篷人眸内的绿光柔柔地旋动。“我已仁至义尽了。”

“为什么？”陶瓷仍旧得不到答案。

“事情只能这样发生。”斗篷人说。

陶瓷了泪，只好说：“那么我永远不死便好了。”

斗篷人默然不语。

然后，陶瓷想起了另一个可能，她发问：“如果你今日不来找我，我就在今日死了的话，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