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去第一次见面时他玩笑的冲狼邀请。刚去听见SexPistols歌唱的震撼，删去了蓝天白云下，第一次踏上狼板的笑，删去了他们排队买胡椒饼窝在庙前吃的快乐，删去在监理所她骑车路考他张的加油声，删去了曾经衣服有着的熊宝宝的香味，删去所有关于的记忆…

删去这些以后，她变成个涸普的人。她走房间，坐在钢琴前，十手指，轻轻地，轻轻地上白键，然后，很轻易地，像十手指有自己主意，默之前怎样也弹不好的“悲怆”

江天云在房里听见了，本来在整理行李，忽地顿住手势，肤泛起疙瘩，昂起下，闭目凝听，衬着这“悲怆”的琴音，彷佛墙裂，四面八方渗洪，淹没一切，埋葬全，玉石俱焚的绝决，到飞灰烟灭的死寂，能让“悲怆”营造这氧围，觉上弹琴者，在这曲中，似已轰轰烈烈死过一回。

是小君在弹琴吗？

房间，趴在床，听见琴音，也悲怆得泣不成声。她好委屈，正伤心，手机响了。看见来电号码，绷直，忙接听－－

“你在哪？么消失啊？我们都在找你。”是黎祖驯。

“你方便下来一趟吗？我就在楼下。”

抓了钥匙，冲下楼。乍见黎祖驯，她惊骇，差认不他来。

街灯下，老树前，他站在那里，肤更黑，浑泥尘，像刚刚从很远地方历劫归来，背上驮着登山的大背包，穿军式褐卡其服，看见，摘下嘴里着的香烟，弹掉烟灰，朝她苦涩一笑。

惊讶，他不就是消失了几天，怎么那双常闪着幽默光芒的双，如是沧桑？

她问：“你去哪了？怎么得像去打战？么都不跟我们联络啊？”

他叹气，又苦笑，一言难尽。这几天拉着父亲跑得很远，可每坐一程车，上到某地，又冲动得想回来，人往前走，心却直后退着。几天下来，内心里，像有锯锯着心房。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黎祖驯从袋里拿信，给杨。“请你一定要给小君。”

“喔。”问他：“你真的拿了小君家的钱吗？”

“是啊，两百万。”他笑了笑，大方承认。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贪财。”

傻望着他，他说得自然，但谁晓得他是不是开玩笑呢？他贪财？他有这么虚荣势利？

转告他：“小君明天就要去维也纳，短期内都不回来。”

“唔。”

“你们真的要分手？”

“对，要分手。”

“啊？”雀跃，她有机会了，可同时，又很矛盾地替好友难过一下。

“不过，我后悔了。”

咦？呆住。

黎祖驯苦笑。“不是把自己搞到很累，还是将自己放逐到很远的地方去，就是没办法不想她，还发现我记忆力很好，跟小君的事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所以你到底决定要怎样？要不要分手？”

“你把信给小君，她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就拜托你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