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浇醒。

终究她心里希望的，跟目前因为他而的，背而驰，为什么要委屈她自己？装很幸福？终究有分她满足，那是他再怎么努力，暂时也没办法照顾到的分…瞬间像有大石重压他的，郁闷，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她是想继续造去留学，却为他牺牲理想，这应该吗？

医生动个小手术，把石块取，合伤，清洁包扎，约好回诊时间，他们搭计程车回百穗旅馆。

在车上，司机好情地跟他们招呼。“你的手是怎么了？”

小君说：“摔车。”

“骑车要小心。”司机劝她，然后亏他们：“这么年轻就去旅馆，不好吧？哈哈哈…但是我观念很OPEN的，年轻人嘛两情相悦有什么关系，谁没有谈过恋，你们说是不是咧？哈哈哈哈哈…”司机一个劲哈哈笑，笑半天，发现只有他在哈哈哈，尴尬了，闭上嘴。觉后有烈冷气团，气氛好差喔，这两个人在呕气吗？

他们表情僵，神回避着对方。一个往左边车窗望，一个往右边车窗看。

小君尴尬，又懊恼，又心虚。从医院离开后，黎祖驯神情郁，虽然没说什么，但她能觉到他情绪低迷。不用问，她也知是为了什么事。刚刚当知乎受伤时，长年被母亲教导要保护手的观念，一下蹦上脑袋，人就张得冲问来了，连她自己也吓一大，为什么会这么反应？难她对自己的心还不够清楚吗？

他问“痛吗？”

她答：“不痛。”

两人的对白，索然无味，意兴阑珊，都有些像是在应景的。挡风玻璃外是暗黑墨的夜晚，路空，冷清。

她又说：“真是的…我都不知我受伤了，笨死了，还好有你陪着我上医院。”

“是啊。”但我不能供你留学造，不能走你光明前程的板，反而可能是这路途上的绊脚石。黎祖驯心里满满的问号，气氛冷掉，然后一阵长长的沈默。

车厢摇晃，司机开着音响，播放台语老歌“山上的黑狗兄”这闹的歌曲，拚不过他们间的气氛。这不是冷战，不是谁开求饶就能摆平。这不是情生变，没办法大家挑明说清楚就解决。这是一诡异的，暗汹涌的，暧昧不明的气氛，这是某件事让大家耿耿于怀又不好冲而，怕伤害彼此，怕徒增尴尬，于是只能闷在心里。越是不去碰那个尖锐的话题，彼此的气氛就越僵。

他又问：“你会不会饿？”

“不会。”

“那直接回去了？”

“好。”

“明天我帮你请假，你好好睡。”

“嗯。”低迷的气氛一直延续到2503房，他们心俱疲，被自己的问题煎熬着，那么多疑虑跟挣扎，却都梗在心里，看着对方，说不。

他们很早就上床睡。

饼去，黎祖驯在2503的每个夜晚，总忍耐着望，除了不真正占有她，拥抱亲吻这是每晚一定会的，他双手熟悉她的每个位，他已经习惯抱着她的腰眠。

但今晚，他们背对背，两人的睛，都睁开着。房间昏暗，外边街灯的光和汽车驰过的影，在天板，在墙上，摇曳着闪动着。而无声的哀伤，如一席毯，悄悄地覆盖他们，令他们呼沉重，心情很闷。

黎祖驯僵着，盯着墙，脑袋不断浮现小君在麦当劳工作的影。她不该只是个餐饮店的小职员，就算她现在笑得那么灿烂，但难保不会有一天这笑容惨澹了，她年华老去，难未来就葬送在这一次的情里？

都是因为他，她走不开跑不远，她就算还对钢琴有理想，也会为了他抛弃。这份多么让他动，同时又让他跟小君都很辛苦。

他一直没告诉小君，这段时日他已经在为两个人的未来计划了，他学生意，学古鉴定，他默默努力着，想早给她好日过，假使事业顺利，他就娶她，好好照顾她一辈。可是，谁知他的成就能到什么地步呢？她要这样等多久？

“睡了吗？”小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