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瓦遮，再辛苦亦不致于风餐宿。一把年纪，蓦然发觉无立锥之地，忙不迭地四挂单，那份惶恐，不是不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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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逊君此言是非常诚恳的。

平日，秘书张家平，老早就已心急地等她回来，回一连串的电话。

汤明轩与丁逊君会如何发展下去？两人本都未及细想，就有一连串的公事发生，好歹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不至于距离如此远吧？”

“专业人材又更胜一筹！你从益丰走去，大不了开业，堂堂皇皇的一间律师楼，依然风光！”

丁逊君自走回办公室，埋苦。

香港若不是要回归中国，英政府肯把门首长华人化？坊间有识之士，有个似是而非的议论说：政府内重要的门首长，仍不到黄脸孔的人扶正。所谓重要的意思，是指政治而非治安！

丁逊君只能轻声答句：“多谢！”

可是，今天例外。家平本不在她的岗位上。

汤明轩答：“世界艰难，折损太多英气！太难为那些孤军作战的女士了！漫漫人生路，能有同中人，会稍减惊惶，我很愿意为你打气！”

宾主二人的相，早在逊君加益丰之前，家平是跟着这位能而护她的上司槽至益丰来的。

地球上再难找日不落国，于是有人持要垂死挣扎，风光大葬，仍然由自己人执掌律政，是必然的！心清的人有理由思疑打官司的威胁，是用来争权夺利最现成的手段！

丁逊君忍不住轻叹一声。

市民一直认定自己活在一个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的社会，于是怀着恩的心。人们的智力，未经苦难的刺激，因而仍未踏现时代的启蒙期。香港人有否考虑到真正的公平，也指某些人应该绳之以法，某些案件本小题大作。人被拉至法律面前才讲平等，已经迟了一步，且是现今，情况是在非常重政治因素大前提下，本可能是应该缚赴法者，轻轻放过。无须浪费纳税人金钱者，偏要穷追猛打！

丁逊君有纳闷。这小秘书尽忠职守的，岂只从不迟到早退，除非遇上家平上夜校的日，否则她必留在办公室，直至丁逊君下班为止。

“男女有别！”

家平显然仍未回来。

所谓一把年纪，并非指实际岁数，而是指后，在江湖上行走的岁月。辛苦经营多年，才累积至今日的名望，一旦丢了工，等于没有了目前的分与地位，还要逐家逐去叩大机构的门，沿门托钵似的，求人收买自己技艺，心怎不急，难以言宣。

没有一个行政人员

丁逊君越想越急、越气。仿佛现今已是茫茫人海，人浮于事，自己孤零零，在海中心，始终上不了岸，甚至不知何是岸。

“你不像是个缺乏自信的人！”汤明轩奇怪。

的确，行内人谁不知丁逊君在工作上永远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夫，她对自己没有信心的话，谁有？

话是说到关节儿上了！

好几次对讲机，仍然没有人接听。

只怪自己一时，说多了话，惹来这难为情的对白与场面，心里真的不辨悲喜！

第17节

打洋鬼的工？哈哈！以为西方文明民主染下，外资机构会真讲人权、讲实力？未免天真得似乎幼稚了！中国人甩不掉传授孙的思想，外国人何尝能治族歧视的劣？

最简单的莫如律政与等法院之别，前者决定哪些案件可以检举，哪些案件不可以；后者是理法对质的公正问题。正所谓米已成炊，还怕你不秉公办理？聪明的洋鬼，累积几百年民地经验，掩法从来都一。

丁逊君这天的中午饭是吃得时间长了一，走回办公室去，已经二时半。

是缘？是劫？不知！反正缘也好，劫也好，注定有的话，必会发生旁的事，好给当事人一个成全！

把英语说成津音也不用，脸孔一黄，矮了半截！

警务当然早早给华人，还用担心你们香港人不竭尽所能维持治安？万一有两军对峙，也不过是鹬相争的局面！黄人的血总好过白人的血！

谁个集团没有皇亲国戚？中国几千年文化，历史上的贤君，再纳谏、再宽宏大量、再礼贤下士，皇位与权杖依然传给嫡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