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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9/10)

这个觉很教杜晚晴舒服。

任何表征着国家的开放神与策略,都是使人到信心十足的。

许劲上了老镜,翻看记事簿,然后叹气:“应酬密密麻麻的,竟没有哪一天有空陪你到走走,你可以照顾自己吗?”

杜晚晴说:“此来的目的是为照顾你,怎么反转来要你心?”

她,就是如此一个令人舒适、无忧无虑的善解人意、明白人情的可人儿。

杜晚晴没有跟许劲提及她的生日就在明天。难得许劲从早到晚有公事和官式应酬,放她一日假,委实是太好了。

杜晚晴希望得到一份她最希望得到的生日礼

自由。

独个儿自由生活一天,无牵无挂、无顾无虑。

她不要负担任何人与事。

只她自己清清地过一天。

这个愿望终于达到了。

第9节误以为已攀最

晨早醒来,许劲连早餐都没有要杜晚晴陪他吃,就已经上了。

于是晚晴悠哉悠哉地用过早,再雇了一专车,到长城去。

司机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大概跟晚晴一般年纪。晚晴忽然在心里想,每个人的命运不同,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怕一定会认为自己是比这司机幸运得多了,究竟是真还是假呢?

晚晴端坐在车厢内,禁不住苞司机攀谈起来。

“你这份工作能赚多少钱一个月了?”

“光是薪金有三百元的样,酒店一餐午饭,还有小账。”司机恭谨地答。

“够用吗?”晚晴问,于关心。

“可以了。当然多赚些小账的话,就能给家里的孩多买个玩。”

“你有孩?”

“对。”司机兴奋地答“大前年成的亲,儿今年一岁了。”

“妻事吗?”

“是的。”司机看晚晴语调和蔼又诚恳,自愿奉献资料“工资比我少五十块。两个人加在一起,连小账月在七百元以上。我们这儿生活程度不怎么样,妻的服务单位且给我们分了房,月租六块钱,有两房两厅,够用了。当然买不起什么录影机唱卡拉OK,但有彩电视已经逗得那满周岁的儿不知多兴。他是每晚一定要看完电视节目才肯去睡的。”

闲话普通的家居生活,竟能把一份洋洋的气氛传递过来,让晚晴觉有说不的憧憬与幻想。

如果自己生在祖国,一个平凡男的妻,有一永远不会、也不会动的家,养一个白胖的小儿,自己是不是会更快乐?

她从未思考过这样的,却苛刻得令她微微到痛楚的问题。

她望车窗之外,甩一甩,不打算再钻角尖。

彼此都是没有选择的人。

司机不能走去。

晚晴不能走回来。于是,都只有心平气和,循着命运的安排好好地生活下去。

长城在望了。

杜晚晴真有一份难以形容的畅。

活了二十五年,四份之一个世纪,第一次踏足在自己的国土之上,面对着代表五千年辉煌文化的历史遗迹,她不期然地觉得自己站得相当直,从未有过的一骄傲神采,抹了一脸。

只要你是中国人,不论是什么职业、什么份、什么背景,站在长城之前,你就有权傲视世界,有权与有荣耀。

在中国源远长的民族光辉之中,人人平等,无分彼此,都承受着一份值得他人羡慕,甚至乎妒忌的文化遗产。

在此,没有一个中国人须要自卑。

杜晚晴受着、想着,几乎就要呼起来。

司机恭谨地对杜晚晴说:“小,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好好玩乐去。不久之前,长城才有了登山的吊车,省了很多脚程。下了车,一定得再爬到长城的最峰去啊!不到长城非好汉。”

杜晚晴开心得像个小女孩,一拨她那两条由长发梳成的辫,潇洒朗地答:“我会。”

想了想,又微昂起来说:“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呢,就在生日当好汉,你看如何?”

那司机鼓起掌来,嚷:“太了,太了!”

杜晚晴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跟前透自己的生日,因为她觉得松弛,觉得可以在这个时刻、这个环境之内畅所言,毫无顾忌与拘谨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着一个快乐的真人。

吊山车很登。杜晚晴笑着攀登,独个儿霸坐一辆。

当晚晴差不多是跃着上了吊车,电动门一关上时,车窗外现一张好看而又年轻的脸,晚晴知是一张属于另一个旅游祖国名胜古迹的快乐的脸,似在向她微笑。

她想,那么好,今天所见的事都温而可亲、所看的情景都伟大而可敬。这个生日真是太畅快了。

下了车,在游人堆中,杜晚晴像是一个年轻貌的女学生。

她那一打扮,宝石蓝、白纺恤衫、白袜、白球鞋。再加那两条黑的发辫,连晚晴都觉得自己是个刚成长,跑到外世界来观光的清白小学生。

气氛和觉,令她信心十足。脚下因而轻快,不一会就攀上城

十分明朗,四野无雾无云,滟滟蓝天罩着,青葱碧绿的一个又一个山峦,全都围上一条迂回曲折、气势磅礴的玉带,是长城,足有万里长的长城。

杜晚晴清新空气,再回一看,她惊呼:“嗯!”怎么峰在脚底,仍在目前?背后传来人语:“一山还有一山,长城八达岭最峰不是这儿。”

是刚才吊车的车窗外看到的那张英俊的脸,带一个稍嫌傲岸的表情。

笑她杜晚晴走错了方向,误以为已攀最峰。一时间,晚晴红了脸,发辫向后一扬,掉就走,整个动作都带着倔

杜晚晴再瞧着最走去。石阶一重又一重,要步上青云天,真不是易事。

走得杜晚晴香汗淋漓,累得她非扶着城墙息不可。稍一驻足,回望,就见后有个大的人影,一闪而过,超越在她前,直奔上城楼去。

又是他?

杜晚晴抿一抿嘴,这人一定不是京城同胞,这儿的人没有他那副老瞧不起人的样。那一脸不屑,教人看得不甘不忿,真是平白辜负了满倜傥的风采与潇洒的风情!

杜晚晴别过,不再看他去。

杜晚晴终于站在长城的最峰了。

清风徐来,拂衣襟,有阵阵的凉意。

不胜寒。

她俯瞰山麓,悬崖笔直,一失足,便成千古恨了。

忽尔来了很多很多零零碎碎的

一个二十五岁,样年华,有学识、有修养的人儿,竟是长城的过客而已。

她,早早已经为世涛俗狼所掩盖,是个既无国亦无家的狼人,有一天活一天,直到老死。

外表要得辉煌,满尽是神采,只为努力掩盖那孤伶伶的、无以为寄的一颗悲怆彷徨的心。

如假包换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当晚晴有一分钟的清醒,去思索自己的前景时,她其实不难看到真相。

又是那个甩一甩,扬起发辫,昂起俊脸的动作。

这小小的动作,迷人有如万里长城,扣人心弦,一见倾心。

走了这么多路,实在既渴且累。杜晚晴走到城那个小摆档跟前,打算买瓶矿泉。只见档上放着一大叠证书,晚晴好奇地问看档的小姑娘,说:“这是什么?”

“这是攀登长城最峰的证书。只五块钱,就可以把您的名字写在上面,填上年月日,悬在家里,威风八面。小,您贵姓大名呀?”

杜晚晴兴奋地答:“杜晚晴。”

“这么丽的名字,小您的人。”

“今天还是我生日呢!”

“太好了!抱喜您,杜小。”

“谢谢你,请多给我一瓶矿泉。”

“两块钱一瓶。”

杜晚晴,从袋里掏钱包来,翻来覆去地找,全都是一百大元。

“可有碎钱找赎?”

“小,刚开档没到两小时功夫,怎么会到一百块钱生意?”晚晴想一想,就说:“那就不用找赎,收着吧!”“不成呢,小,您试向其他游客换一下零钱吧!我们不能给海外同胞一个财迷心窍的印象,那不好。”

晚晴愕然。

忽尔想起了在中环横街卖运动衣的老小贩来。

原来到都有贫穷而讲气节的中国人。

晚晴动得眶温

有人走近她边来,说:“我请你饮矿泉,好不好?”

晚晴回转,又看到了那张俊逸而傲的脸孔,看牢晚晴的神情是友善而诚的。剑眉星目。

晚晴忽然的不好意思起来,刚才对他有一地看不在内。

她的沉默,使对方生了尴尬,连忙挤一个笑容,问:“是不是不受陌生人的恩惠?有缘相聚,何必狷介?如果你要把两块钱还我,也可以,我住在王府饭店。”

晚晴不期然地接过了矿泉,答:“我也住王府。”

就此,二人站在城,打开了话匣。

对方竟是个相当健谈的人。

对方一直把北京的民生情状,细细地告诉晚晴。

“你知得那么详细?”

“我旅游,喜探查当地的社会状况,多于看风景。”

“北京不同,应该二者都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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