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席保罗钟士，就算是该公司驻在香港的行政大员，贝欣都极少会面，本没有业务的往还可言。

主观上，贝欣觉到贝刚并不喜她与烟草公司的行政人员熟谙，这业务关系，贝刚既想独占，就由得他好了，贝欣基本上不介意。

可是，这最近有了个跟保罗钟士见面的机会。

就因为贝欣到北京参加香港贸易发展局在北京举行的一个时装表演，碰巧保罗钟士也参加，便有了机会跟他款款而谈起来。

贝欣心血来，问：“保罗，中国的开放政策切实推行，会对烟草条例放松吗？”

“那要看是什么条例，在广告条例上就不是这个情况。当然，这有他们的理由在。”保罗答。

“例如由外资设厂生产香烟的条例呢？”

保罗钟士睁圆了睛，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

“中国有自己国营的香烟制造厂，正如每一个国家都会在商业上有一定程度的保护政策，中国保有这个专利权是很可以理解的。”

“你如此肯定？”

“当然了，能由得外资设厂的话，我们早就申请了，求之不得呢。”

“将来或者可以吗？”

“那是将来的事。”

“你的意思是将来是没有一个定期的。”

[JP2〗“当然没有定期。贝小，我们公司在十九世纪末就已经打开中国市场，由中国人民袋里赚了很多很多的钱，我们是心满意足，饮思源的，故此虽然不住想尽办法争取中国政府批准我们在国内设厂生产，但基本上我们不求，完全愿意合中国的国策在大陆生意。”

[JP〗“真的？”

“真的。当然，你或许不满意英国与国的对华政策现很多双重标准，但请相信，英国人之中也有人十分愿意成为中国人的朋友，且是盼望在大陆上公平正直生意的。我是其中一人，我们机构也是。”

贝欣心急了，她意识到贝氏集团的再行集资计划可能有诈，于是她说：“保罗，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话。”

“你请说。”

“依你的经验，会不会有什么路走通了而在设香烟厂上得到特批？”

“不可能的事。贝小，如果你来中国多了，尤其北京，你会发觉你们的国家前途是一片光明的，并不要相信谣言，相信你的睛，你可以看到很多很多切实地为中国前途努力的官员。当然贪官是全世界都可能有的，这决非中国专利。但在可以导致极丰极盈利的设香烟厂政策上，没有人会有胆量和力量去挑战国法。你千万不要相信这个可能。在严肃的事情之上，各国都有维持国家利益和尊严的人在，不会有什么特别路可走，中国绝不会例外。”

“谢谢你，保罗。”

贝欣激动地握着保罗钟士的手。

当晚，贝欣在北京直接挂长途电话到国去，把崔昌平找着了。

贝欣斩钉截铁地问：“崔医生，当年你拜托了一位国内有地位的为我婆婆赶办护照，又把文洋顺利地申请国，你说那弟是你救活的病人，是不是这样的？”

“是，你记得很清楚。”

“他现在还在北京当官吗？”

“在，当很的官了，住在中南海。”

“我能求见他吗？”贝欣说：“让我把情况简略地给你说。”

贝欣解释清楚后，说：“事关重大，如果以假文件作为集资计划的凭借，误导民，将来被查了，不单贝氏有极大的麻烦，更可能殃及池鱼。为包销商的诚发集团，若把罪名推在叶帆上，她就算能侥幸逃过法律制裁，也会前途尽毁，谁还会信任和重用一个向市场提供假消息的人？人们不会认为她是无辜的。”

崔昌平很明白，答说：“就算是无辜，也显得太草率了。”

“崔医生，我必须求证，我也不能只听保罗钟士一面之辞，虽然他是极诚恳的。”

“你稍候，我尽快给你联络。”

贝欣在北京多住了两天，终于见着了她要见的人。

对方眉大目，英气，不怒而威。对贝欣非常客气，招待她坐下后，就说：“我很清楚你的来意。我也很诚恳且肯定地告诉你，让外资设烟厂的可能，现阶段及可见的将来是没有的。如果有人肯定，怕是一个很大的误会。就算有人说有什么批文，都会是一场欺诈罢了。”

“谢谢你让我清楚这件事。”

“有便多回国来走走，今日的中国跟你去时太不一样了。”

“我会的，同同源的人应该一心一德，住在香港的人只会日益盼望一国两制会顺利推行，国族富，香港才会持续繁荣安定，我们会尽自己的本分。”

“香港人需要你这言论去加他们的信心。国家会尽量表现我们的诚意，香港市民也应尽你们的责任去为香港平稳过渡而努力。”

贝欣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香港来，她必须冷静地理这桩大事。

没有一个可商量的对象，只除了祖母章翠屏。

但近日来，章翠屏的健康忽然一落千丈。

医生曾告诉贝欣：“龄人士如贝老太太，健康可以在一觉睡醒时发生剧变，我看贝老太的情况已无法逃避得了老人痴呆症的厄运。”

贝欣不是不伤心的。

但人老了就只会朝永别的路上走，这是无可避免的事。

在这方面，贝欣不是没有经验的。

她每在见到祖母时，就怀念外祖母。

[JP2〗贝欣除了尽量时间陪伴她之外，别无更好的方法。

[JP〗这一夜，她自北京回到香港来。

推开章翠屏的房门，只见她仍然直腰骨好好地坐着，开了睛望着贝欣，笑了。

“，我回来了。”

“嗯，是吗？回来了，你到哪儿去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上北京去。”

“嗯，北京，你去了北京。”

贝欣愁苦地伏在章翠屏的膝上，说：“，你教教我，我该怎么了？”

章翠屏的目光是迟钝而呆滞的。

她瞪着自己的孙女儿，问：“你到哪儿去了？怎么整天没有见着你了？”

贝欣忽地抬起来，看到祖母那副茫然若失的神态，跟不久以前的她，仍是英风飒飒的样，真有天渊之别。

贝欣有无尽的慨。

她轻轻地抚着章翠屏的脸，：“，你现在是没有痛苦的，是不是？只要你不到痛苦，那就好。”

章翠屏呆呆地望着贝欣，说：“你到哪儿去了？怎么不告诉我？怎么我不知你到哪儿呢？”

贝欣默默地站了起来，没有回话。她知从今天起，她能孤军作战了。

“你现在又到哪儿去？”章翠屏又问。

“，你休息吧，我上战场去，这一役是仗，放心，我赢的。”

贝欣已经想清楚了，分别自保罗钟士以及中南海的那位属于领导层的人说来的话，绝不会假，不可能假。他们完全没有动机要在她面前说假话，正如贝刚太有动机布置假局，讹骗民的投资一样。

可是那两位重要人的指导不能作为证供，甚至也不必把他们牵涉在内。

贝刚瞒天过海有他的张良计，她贝欣也有见招拆招的过墙梯。

不必再神时间去找他们的破绽，换言之，批文是真是假，是谁收买谁得的结果都不重要。

反正这件事是不能张扬的，证实了批文有问题，也等于对贝氏的声望成不利的影响。

纵使贝刚罪有应得，也不能坏了祖上的名誉。

贝欣不眷念贝刚，却要维护叶帆，毕竟代表诚发金签发集资计划调查报告书是叶帆的杰作。

正如国尼克松总统的门事件，他若知实情，固然有罪。就算只是被手下蒙在鼓里，依然难辞愚昧无知的过失。

猪八戒照镜两面都不是人的话，惟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别拿起镜来照。

总之一句话，贝欣决定用她手上的所有筹码，横扫千军，脆把贝刚的这个计划全盘否决，打对方一个落。

她想起骏来，他究竟是愚昧抑或险，她在这件事的分析上，判断骏应该是后者。

贝欣冲回睡房去把骏寻着了，她决定先从骏上下手，于是问：“骏，我要问你一件事，你坦白告诉我。”

“你看你，才门几天就变成这个暴躁样。不用问，我告诉你，这几天太忙，我没有空耍乐。真的，请相信我，我没有必要隐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