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医生摇电话。

可是，试找了医生多次，都是徒劳无功。

医生不是正在开会，就是在手术，或已下班。最后一次，他的护士竟好暴躁起来说：“你有问题就到我们询问查询，威尔逊医生极忙，他不会有空跟病人在电话里讨论病情。”

完全的不得要领。

叶帆拿着电话筒，问：“贝欣，我们是否作罢了？”

“当然不是。”贝欣珠儿一转动，就说：“有办法。我们写信给威尔逊医生便成，他总不能不回信。”

两个女孩呼着，立即执笔。

信寄之后，每天邮差到成记饭店来，贝欣都张得不得了。

可惜，每天都失望。

这晚，饭店关了门，叶启成就对贝欣说“这阵生意不好，你得想想办法。”

“我想想办法？”

“你不是办法多的吗？而且添了你一个人吃饭，就该由你来想办法增加收。”

第二分

第10节车毁人亡

叶启成拉开了柜位的屉，一把抓去所有现金，往袋里一，皱着眉：“每天只一收，日真难过。”

贝欣瞟他一说：“如果你不跟球仔去赌，日就容易过得多了，十赌九输，很快就家空净了。”

叶启成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贝欣的衣襟说：“你敢诅咒我，当心我把你揍一顿。别以为我很宝贝你。女人再不是黄闺女时，就不再吃香。”

说罢了，把贝欣一推，就夺门而。

陈添赶忙过来扶着贝欣，问：“你没事吧？”

“没事。”

“成嫂…”

“别为我难过，凡事都是翁失，焉知非福。我的容忍也会有极限。”贝欣说：“倒是真要想办法让成记多些生意。”

“怎么想办法呢？”

“别怕，也许明天就想到法了。”

陈添笑：“活得像你这样有信心，真算是幸运了。”

这个晚上，叶帆跟贝欣一边念英文书，一边聊天。

叶帆说：“贝欣，要学好英文，不能只看书，而且要练习听英文，听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我们成记难得有个外国客人上门呢，往哪儿去听英文？”

“别怕，我来想办法。”贝欣大笑起来，没想到真有耳濡目染这回事。

“贝欣，真的，办法就在前，你到厅上把收音机拿来。”

贝欣立即把收音机拿给叶帆。

“爸爸老是收听那些华语广播，不是不好，但他不在家时，我们就收听别的广播电台，听英文歌、英文故事、英文新闻。”

叶帆扭动收音机，收听外语频的广播。

叶帆说：“告诉你，我们加拿大还能收听到国的电台呢！”

这么一说，贝欣整个人兴奋得跃起来，嚷：“是的，国，我有办法了。”

这下，贝欣想起了在侯斯顿的崔昌平医生来，通过他怕就能把李察·威尔逊医生寻着，查询叶帆复元的情况了。

长途电话摇到侯斯顿去，对方传来愉快的声音，崔昌平说：“我刚自纽约开会回来，正想与你联系，问你留在国内给伍玉荷女士治病的钱，要不要转寄至加拿大来。”

“崔医生，请你暂时代为保吧，有用得着的一天，我会通知你。”

“好的。贝欣，我知你是个的孩，你会克服外祖母逝世所带来的创伤，我不用担心你，是吗？”

“是的。不过，崔医生，我永远需要你的支持。”

“放心，有什么事，只要你说了，我必尽力去办。”

于是贝欣把叶帆的情况简要地述说一遍，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兴奋消息，崔昌平说：“那还不容易呢，李察·威尔逊医生是我的好朋友，我给他摇电话，让他与你见个面，把情况告诉你。再有什么关于叶帆的康复问题，要他帮忙，或要我帮忙的，我相信我们都会尽力。”

皇天不负有心人。

果然，几天之后，那位李察·威尔逊医生就约见了贝欣。

威尔逊医生在医院的后园跟贝欣一边漫步，一边向她解释叶帆的情况。

事实上，威尔逊医生是个非常和蔼的加拿大人。

他以很简单的句法，很清楚的发音，很缓慢的吻，还不住地加上生动见效的手势，让贝欣明白他的话。

威尔逊医生说：“叶帆的那次车祸，据她事后的作供，是她母亲驾的车。”

“她母亲因而死掉了。”

“嗯，据警方的调查，她当时应该是超速驾驶，以致车毁人亡。一般情况下，汽车失事撞毁到那个程度，最有机会逃生的是驾车者，因为当千钧一发，发生危险之际，司机是最容易及时作适当避难反应的，没想到，这次车祸，反而是驾车的叶太太成为遇难者。”

“车内还有其他人吗？”

“据生还的叶帆说，没有其他乘客，只有她和母亲二人。”

“那时，叶帆还很小。”

“对，故此，她心灵受的创伤比为大。在她留院期间，我们的心理辅助员尝试过帮助她面对现实，适应祸，可是，没有成功。听崔医生说，你成为她的继母之后，竟能令她恢复生存意志，那真是太难得了。”

贝欣兴地扮个鬼脸，：“不是所有的后娘都是巫婆，我很叶帆。”

“她也一定很你。在你现之前，她的心态老想随她母亲而去，现在听到你们想有更一步的发展，真是太兴奋了，太人了。”

“威尔逊医生，你会帮助我们吗？”

“百分之一百。”

“叶帆有机会康复过来吗？”

“我再详细地研究过她的病历，要说能完全像正常人般走动，那要现奇迹之中的奇迹。”

“我相信只要努力，会有奇迹。”贝欣恳切地说：“反正人不努力，奇迹永远不会现。”

“这倒是真的。但，我们实事求是，我认为能够创造一个奇迹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会使叶帆恢复行动吗？”

“最低限度能令叶帆站起来，以拐杖支撑着就能走路，这已经很不错了，是不是？”

贝欣几乎呼，问：“什么时候？如何？”

“目前正有一证明很见效的特效葯，准时服用一个时期，会使病者受伤的脊骨康复百分之七十。”

“余下来的百分之三十呢？”

“那就要依靠她勇敢地尝试站起来。只要能站起来，走过几步，我们就有把握以后让她以拐杖走路了。”

“叶帆会是个勇敢的孩。”

“心理障碍并不容易克服，你要在旁好好鼓励她。”

“我会，一定会。”

“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贝欣忍不住地拥抱着威尔逊医生。

她在心内呼：“让奇迹现吧，上天总会赐予每人一生之中一两个奇迹的，既没有在婆婆上现，就保佑叶帆能成为一个会走路的孩好了。”

贝欣回到家去，把这个好消息赶向叶帆报。

她快速而又详尽地把这次与威尔逊医生的会面，一一说来，连语调里都带着笑声。

可是，奇地，叶帆的态度比预期的冷淡得多。

她一直抿着嘴，默默地听着贝欣说，沉静地望着贝笑，然而，贝欣越是兴彩烈，越是手舞足蹈，越显得叶帆应的冷淡。

贝欣终于注意到了。

她从情绪的峰慢慢地落下来。

为什么辛辛苦苦地找到了威尔逊医生，且得到了他个简直是喜望外的诊断报告以及康复计划后，叶帆反没有了之前在寻寻觅觅时的兴奋？

贝欣想不明白。

她只有发问：“为什么？”

叶帆说：“我不是认真的，我以为只是在玩一个游戏。”

贝欣摇摇，提了嗓门问：“什么意思？你不是认真的？你是说把威尔逊医生来，把你的病历重新研究，找一个有可能帮助你复元方法，那是不认真的？”

叶帆：“我不会复元。”

“你是医生？”

“我知我不会复元。”

“啊！”贝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不认为自己会复元，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认为不必找什么威尔逊医生？”

叶帆对贝欣语调上的责备，作回应，她持说：“我说过，我以为这只是个游戏，生活太寂寞了，找一事来一齐，是个很不错的主意，我们到底忙了一阵，煞是闹的。”

“好了，好了！”贝欣一叠连声地说，用手阻止叶帆把话说下去。“就当整个过程是一个游戏，这个寻人游戏已经圆满结束了，我们再开始另一个游戏。”

“我不想玩下去了。”

说这句话时，叶帆低下去。

“不成。”贝欣咆哮。

那令叶帆大吃一惊，慌忙抬起来，瞪着看贝欣。

“听见没有？这个游戏必须继续玩下去，直至完成为止。”

叶帆没有回答，她已满盈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