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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4/10)

也是个很好的青年,他对家族生意的兴趣不大,倒是很希望能在农业方面好好发展,学以致用。

他对伍玉荷母女非常重,对伍玉荷尤其贴,老是久不久就问:“玉荷,你生活得愉快吗?”

连伍玉荷都忍不住笑他:“一句可以几年才说一次的话,你几乎每隔三五天就问上一次。”

当然,伍玉荷知这是丈夫心里疼她所致。

她的娘说得对,女人只要福大命好,嫁到好丈夫,自然会日久生情,同偕到老。

每当伍玉荷想起贝元时,她就想起了贝元的说话。她心里明白,在她生命中现的两个男人,都盼望她能生活愉快,她就不能不奋勇地膛迎战生活。她不要辜负丈夫与贝元的期望,伍玉荷在女儿生之后的这几年,是快乐的。

至于贝元,也是在父母之命下,达成了一段政治婚姻。

三十年代中期,广东发起了抵制英货的风,香烟业受到严重打击,连很有本事推销的老手贝桐,也束手无策。

第一

第4节盗牌香烟

伍伯看情势越来越坏,加上陈家新贵杨信又大权在握,予他为难与掣肘,也就决定以英货被抵制为借,为自己架下阶梯,实行退休。

可是,贝桐仍然不肯放弃在香烟业上的成绩,决定到香港谋发展去。

事实上,英国烟草公司早在二十年代便在香港设厂,实行建立一个大南方且是在英国势力保护范围的香烟生产供应据,作为支援之用。

贝桐跟老晋隆洋行的大班梅尔非常友好,通过他的引荐,把华洋杂货的分销网延展至香港并非难事。

梅尔极力促成其事,也为他看重贝桐的推销才,希望通过他在香港建立势力,多得一个分销好手。

与此同时,梅尔竟还兴致地给贝元媒,他对贝桐说:“这门亲家你若攀上了,对你在香港的发展非常有帮助。”

贝桐忙问:“是什么样的一人家?”

“在香港,几乎没有一个英国人不晓得章志琛的大名。他是英国吉昌大洋行在香港公司的买办,代理的英国货多的是。”

“那岂非我的同行?”

“别张,吉昌大洋行并不代理香烟,他们经营得最的是电用品、洋酒、米粮、汽车等,品之多,已经够章家养活三世孙了。加上他们在香港的人面广,与英国人的关系极好,政府很多门的路都走得通,这人家就非结纳不可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贝元娶他们章家的女儿?”

“这不是很好的搭吗?以后你们在香港的发展,就找着了一个极有用的带路人,错不了的。贝元如果跟在你生意,这岳家对他的帮助肯定是太大了。而且章家小我见过,很好看的一位中国姑娘,真是人见人,我见尤怜。”

梅尔的游说无疑很有效果,婚事是到渠成。

贝元攀了这门亲事,的确对贝家在香港成立公司,发展华洋杂货分销网有很大的帮助。

贝桐痹篇了广东抵制英货的风,反而得着了这个在香港建立新网络新关系的机会,是始料不及的。

连跟他有心病的伍伯看着贝家在香港的发展,也禁不住佩服贝桐那的斗志。

同时因着自己已退江湖,对贝桐的心病也就慢慢褪了。

贝桐曾对伍伯说:“你也鼓福和到香港发展去呀,有英国人的势力在,跟外世界的接面又广,不愁没有生意。”

伍伯:“我不同你,基本上你这几年的成绩,已经有足够能力独立。我呢,来来去去都依附着福和,事事有人掣肘,很多业务计划都展不开,倒不如早退休,安享晚年,乐得清静。你别看我手脚脑还很灵活,可是呀,我早,十五岁开始就在福和行走办事,不是不辛苦的。正所谓‘如今死呢,是一世;不死,也过尽大半世了。’不必再劳了吧!”

伍伯拍拍贝桐的肩膊,又说:“我们的心态不同,你的状态依然勇猛,不妨乘胜追击。”

伍伯说的话对,贝桐打开了香港的局面,觉得前景更光明,的确是一块可以攻,退可以守的福地,也就一心一意,全力占领香港市场。

才到香港几年光景,贝桐的香烟分销成绩就相当

包因为战事关系,在三十年代末期,英国的烟草公司在国内设的制烟厂都几乎全停工状态,造成了香港为生产基地,反过来外销大陆的情势。

贝桐不论在香港本地推销,抑或运返内陆转售,都有十足把握。几个分销商在有竞争对手的情势下,把业务得更蒸蒸日上。

市场一下了很多香烟,诸如“老刀”牌、“双迎”牌、“云锦”牌、“多福”牌、“自由车”牌、“五华”牌、“使馆七七号”、“三炮台”、“哈德门”、“品海”牌、“古印”牌、“红锡包”、“仙女”牌、“大第一”以及“三个五”等。

香烟销路之好,竟在三十年代末期,发现有盗牌香烟企图在香港市场上占一席位,可见香烟的销量远远超逾预计之内。

事实上,贝桐的亲家章氏家族的确对他的社会地位和信誉起了很好的支持作用。

可是,就由于这个关系,贝桐的妾侍胡氏对贝元就开始起了妒忌心理。

看着贝家在香港的产业发展越来越发达,多少因着贝元岳家的势力使然,胡氏就越怕将来自己的亲生儿贝政不及贝元般得父亲的

于是实行先下手为,趁贝元仍然未站稳阵脚时,胡氏就在丈夫边下葯,说:“你呀,若要好好地栽培贝元,这就应该给他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

贝桐:“他年纪还轻,距离独当一面的日还远呢!”

胡氏说:“他跟在你活不见得有什么长,只会成了裙脚儿郎一名。事事不是依给你,就是靠他岳父替他撑腰,这能成才吗?倒不如让他回大陆去,反正现在广东的市放缓了,不必冲锋陷阵,只要循规蹈矩地看事业就成。离开了你和章家的势力与照顾范围,那反而好。”

贝桐一则很信胡氏,二则也觉她言之有理,于是就找个机会问贝元的意思。

贝元一听父亲的建议,当即天喜地地答允,愿意携了妻和那个初生儿贝清,回广州定居去。

理由除了贝元很听父亲的话之外,也为了胡氏早就在他跟前说了一番话:“贝元,你要是有志气的,就不该再呆在香港发展,哪怕这块福地满是金矿。老实说,你得再好,人家也只会觉得这是你跟在你爹后,又沾了裙带尊荣所致。况且,有你在你爹边,就连他本的光芒都给掩盖了,人们嘴上说得不够难听,心上也想得很不不净,还不是会笑你爹利用你的关系走路。”

贝元不是听不他庶母的弦外之音,也明自己是只棋,用得着自己时,拿他的婚姻压阵,用不着时,就将自己束之阁。

惟其庶母是这样说了,就不能不看作一件事来办。

贝元潜意识里也没有拒绝回广州去,因为珠江河畔有很多丽而温馨的回忆。

他心底有个隐藏得密密的意念,就是最好有机会能贝着伍玉荷一面。

不为什么,只为思念她时,总在轻烟袅袅的迷蒙情景之中,叫他益添惆怅。或者见了伍玉荷真人一面,跟她谈几句,得悉他婚姻满,生活愉快,那就安心了。

笔此,当贝桐跟贝元商量着应否让他们一家回广州去时,贝元很快地就答应下来。

贝元的妻章翠屏是个识大的人,她虽于富,但并没有为此而有骄横之气,对丈夫的决定很惟命是从。

抱着贝清回广州去后不久,大战就爆发了。

战争的岁月当然的不好过。

贝清与彩如的童年就是在漫天战火之中度过的。

彩如比贝清更不幸的是,父亲修棋在战火中遭逢不幸。

事前的一晚,彩如还坐在父亲的膝上,听他讲故事。

自彩如懂事以来,修棋每晚必在女儿临睡前给她讲一个故事,并且念一首唐诗。

案女俩有个换条件,就是每个星期修棋讲完一个故事,彩如就要懂得背诵一首唐诗。

不论时势多艰难,日间活多辛苦,晚上,修棋依然持抱着彩如,讲他那些故事。

也只有在这个时刻,修棋与伍玉荷夫妇才最能觉着家的温,浑忘了外漫天烽火的可怖。

这天晚上,故事讲了一个段落,修棋就对女儿说:“好了,究竟这被后母刻薄的小红能不能逃生天呢?明儿个晚上就把这个故事讲完给你听,你得把我教的诗背诵来,记得吗?”

小彩如,又摇摇,然后就笑起来说:“只记得最后的两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那算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呢?“

“爹给你讲完整个故事,你就得背诵整首诗,否则就不算公平了。”伍玉荷说。

“那好,明天我读熟了,晚上就念给你听。”

“好,乖孩,那你就赶上床去吧!”

修棋把彩如转到妻手上去,伍玉荷接抱着女儿,把她送到床上,盖好被,再亲吻了孩的脸,就让她安睡去。

伍玉荷回望了丈夫一,柔声地说:“我们也睡吧!”

修棋轻轻抱住了伍玉荷的腰,对妻说:“玉荷,多谢你。”

“多谢我什么呢?”

“多谢你给我养下了这么可的女儿。”

“那不只是给你的礼,彩如是上天赐予我俩的,不是吗?”伍玉荷笑:“好了,要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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