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有所悟，回望我，脸苍白。

“怎么？”我问。

他沉声说：“里面该是满满一库火葯，一旦盘绞动，整个山庄会被夷为废墟。”

我一瞬凛然。知这里该是池家最后一防线，一旦外敌侵，无以克制，便可启动这一机关，与敌同归于尽。

伸手抚上铁，我与池枫无言对望，默默叹息。

慕容宁的伤势不能轻易移动。我留在秘库中照料她。池枫每日去理庄中事务，夜间送来和葯品。

慕容宁的伤势渐趋稳定，神志也开始清明。

第四日她终于开说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要救我？”她说，她听见自己薰哑的声音时全瑟缩一颤。

我无言以答。

而她亦不再多说。

此后数日她昏睡，醒来，沉默地忍痛。不肯再发一言。

但她并不拒绝，令我渐渐放下心来。

十天以后的某个晚上，她的伤已基本结痂，池枫为她换葯后离开，我看着她昏昏睡去，于是离她远些静坐运功。

那时我的内伤已好了六七成，内息运行几乎已无阻碍，只需再冲破嬗中即可基本治愈。气息转正在要关，我忽然听见她的方向传来悉娑嫌诏，她似乎已翻坐起，轻轻咳嗽。

池枫喂她的葯应该会让她一夜安眠，她此刻醒来一定是刻意未将葯咽下。

一不祥之令我悚然心惊。

我尽力快速地收拢内息，却速不达。背后声响不断，她似乎在勉力移动，我不知她究竟要些什么，心烦意，愈加无法凝神。

忽然间，我后一片死寂。

我大大一震，内息霎时纷突我四肢百骸。如了一团棱角，全胀痛难当。

我汗浃背。

忽听她发一声似哭似笑的，却黯涩低哑无已为继，如已被绝望惊惧堵住咙。

霎时间我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

放弃了一切导引内息的企图，我站起来，回看她。

我看见她已自己移到湖边，半跪在边，伏低了，呆呆望着中倒影。

我向她缓缓走去，内息混窜移，只觉每一步都虚浮不定，无法到实地。

她忽然抬，看着我。

她中的光芒那么冰冷绝望，似是连整个生命都已冻结。

然后她整个上向前猛然一探，翻落中。

我上随之跃下。

冰冷的包围了我，与我杂的内息狠狠撞击，如同万钢针齐齐，刹那间我全气血为之逆。

然而我不去它。

我不顾一切地在中追踪着她。

终于我碰到她，在她沉湖底以前。我将她拉近边，她大力挣扎，拳脚相加，然而我咬牙关决不放手。

我竭尽全力将她带面，爬到岸边。然后我再也无力支撑，躺倒于地，血气似已至。

慕容宁脸面朝下伏在我的臂上，她上的伤痂已有几剥落，淋漓血，我看见她肩膀起伏，不停发抖。我想要将她拥怀中，却惟恐动她的伤。

但是忽然间，她一跃而起，我竟不知她这时还会有那样大的气力。

她低着，发狂般向岩冲去。

我奋起最后的气力猛然一掠，挡在石前方。

她一撞我怀中，一撞之势何其劲，我沿着石缓缓倒，吐的血洒在她颈中。然而我牢牢握住她双臂，不肯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