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荒唐，他依然带给我一生之中绝无仅有的蓬狂喜与乐。那竟是我一生短短最为快乐的时光，然而它已飞逝而去，永不重回。

家中迎接我们的是另一个庆功宴。

我不需要父亲的提醒也知我自己该坐的位置。

我一杯杯地喝酒，喝不醉也好，至少还有喝醉的希望。

但是突然间，一竹筷击碎了我的酒杯。

一个声音冷淡地响起，

"一人向隅，举座不。既然不兴坐在这里，就回房吧。"

我没有抬。因为不必。

我知是他。

我本以为我的心已死了，现在才知不是。已死了的心不会痛得让我觉得它又死了一次。

酒杯的碎片割伤了我的手。我将颤抖的手藏在衣袖中，慢慢站起来。

我走宾客云集的大厅。走过众目睽睽。

那些异样的光已再不能伤我，因为我已被另一个人伤膏肓。

我走到厨房，抱了两坛酒。

我去了我的废园。

阿湄后来来陪我。我的阿湄。

她陪我喝酒。

她陪我一起不快乐。

然而连她也救不了我的心。

我回到自己的住所。

我开始咳嗽，恪血。我全烧得如火如荼。

我已经挣扎了四天，不，我已经挣扎了二十年。

我再也没有足够的心力。

我想我甚至支撑不到天明。

但是阿湄她不肯让我死。

在我沉的昏迷中，我依然知她在我边，她陪着我，象我从前每一次受伤。当我的咳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当我觉得生不如死，我总能觉到她的手握着我的，仿佛死也不肯松开，永远也也不肯松开。

我是不能不抛下她的吧，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样的世上，这样一个家里。

我是他的二哥，我答应过要照顾她，在多年以前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

我还没来得及给她那支曲，我们还不能轻言别离。

我要活着，为了阿湄。

为了在这样的苍茫人世，还有我们两人，可以冷相呵，相濡以沫。

我醒来时是晚上，烛火暗淡，远不及她憔悴长睫上成串坠落的泪光。

我们那一次没有分离。

然而今天我为阿湄了那支曲。

因为我知我们将不得不别离。

一番风雨三千里。她将要远嫁到外的池家。

从此分两地。

曙清明，我望着阿湄的脸。

那么熟悉的眉目与神情，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我轻轻抚她的发，"阿湄，"我说，"照顾好自己。有一天，我会去接你回来。"

阿湄轻笑，虽然只是颜。

"也许我会喜上那里，不愿意再回来。"

"那么，就由你，"我轻轻说，"我只要你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