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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5)

至少我还有二哥,多么幸运我还有我的二哥。

我没有料到他会提及我们之间这心照不宣的秘密,两个失的孩对父亲无望的与崇仰。我们那一剑光寒名动天下的父亲,贵完得近乎神祉。即便我们从不敢奢望他的,我们仍渴望得到哪怕只是个转瞬即逝的注目神。多年以来我早已习惯了失望,但二哥却比我更执着也更悲哀。

但二哥远比我聪明,他的才华仿佛无穷无尽。

他施展起轻功有如天空中飞逝的云。他是用剑的,却很少佩剑,也从不在我面前展示他的剑法。直到有一次三叔教了我们那招"蓝田日",我才知这么简洁妙的剑招原来自二哥,父亲瞧见后略加修改,成为后来饮誉江湖的"琢玉剑法"的第一招。

那一年他十一岁,我五岁。我住的屋从前是他的,废园也是。他在慕容府这个僻静的角落生活了八年。直到我来,父亲才命他搬到别

我多么喜看到他的笑容,特别是当他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宇间聚合起淡淡的忧悒。

偶然他也会受伤,在府里休养一段较长的时间。他自己开葯方,他唯一的僮仆阿楠替他买葯煎葯。当他养伤时,父亲和大哥似乎便遗忘了他。他们从不来看他,事实上除了我,再没有别人会去看他。

他工诗善画,还会抚琴箫。他喜下棋,有时也玩装裱篆刻。他给我治小印,画扇面,用草木竹石制各式各样的盆景,他十六岁那年绘制的重整废园的图纸令我神往至今。他认得废园里堙没的石碑上奇形怪状的古老文字,他还能分辨几乎所有草木鱼虫的名字。夏天时他教我辨认天上繁密的星座,冬天时他会在火炉旁为我讲起异趣杂谭,曲词歌赋。

"你怎样才会快活呢?"有一天我看着他日渐沉郁的睛,终于忍不住问他。

我忽然觉得鼻酸涩,心里空的,仿佛要无比贴近二哥才觉得不那么空虚。我抱住他的臂膀

十六岁起二哥开始跟着父亲和大哥踏足江湖,常常一去数月。每次回来,他都会带给我一些有趣的玩艺儿,讲一些稀奇的见闻给我听,但这样快活的日总是短暂,他在家里住不了多久便又会离开。

那时满地月光荒凉,整个世界只剩下我自己,我不能动也不能思想,直到很久以后二哥来找我,把我拉他的怀中,我才哭了来。

那时天很蓝,整个废园开满了大片大片蓝的野,我看见那个着蓝衫的男孩儿坐在我常去的凉亭。他的脸很清秀,他的发和睛映着天地间那些幽艳的蓝光。

"也许…,"他说,"当我在乎的人也在乎我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二哥也在废园。

我多么被他引,多么想走到他的边。但是我不敢。他上已有着慕容家男的光华,象父亲和叔父们那样,让人只敢远望而不可企及。

二哥没有妈妈,同我一样;父亲和大夫人不喜他,也同我一样;他是孤单寂寞的,也同我一样;甚至于我们都这片无人光顾的废园胜过慕容府闻名苏州的园奚秀园…我不知所有这些是否足以解释为什么在父亲的十三个女当中唯有我们两人有着最最切的兄妹之情。

想起我在她房里让她动的野,想起我有时梦醒,她坐在床边,温的手抚我泪的脸颊。想起我十五岁生日那天,她在厨房忙碌,而我在废园中寻找叔叔送来的礼。我找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月亮升起荒寂的废园一片惨白,但我什么也没有找到。我哭着回去找我的婆婆,她却无声无息地躺在后园的路上。我握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冷而僵,霎那间我的泪为之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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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偷偷地溜走,但是他已经看见了我。他溜下亭分拂着长草向我走来。背后浮动着晶蓝的天空和朵,他对我微笑,"阿湄,"他说,"我是你的二哥。"

我于是从早到晚缠在他的边,给他念书,逗他说笑,或者偷看他睡着时才的攒眉咬牙忍伤痛的样,画下来送他。看见我画的画,二哥总会笑,那时他的神情就象是清溪里映着的一段天蓝。

他怔一怔,转过去,很久以后他低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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