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元芳鼓起腮帮嚷。她上几位师哥，除他以外，其余十二位年纪都大到足可当她爹啦！包别提在江湖上纵横六十载，尔后归隐山林十余年，且又云游四海十余年的师父“丹枫老人”了，说不定当她曾曾爷爷，都还够格的。

唉喊完，她忽又唉唉叹气，脆一坐在椅凳上，略脸红地搔着额角。

“其实…你不说开，我心里也知晓，反正我资质不，不是啥儿练武的好料。师父当年救咱俩来‘湖庄’，治好你的伤后，他想收你为徒，这才顺收了我。”她不是不满，她也心存激，可就是觉得闷气，好像整个“湖庄”数她最没用，茶来伸手、饭来张的，师哥们八成想把她养成大人家里的闺女儿。

静望着她秀气的发漩，抿不语，似乎透儿默认的意味，韩宝魁面容一整，还是发话了。“你小女儿家，用不着拚命习武，总之…有事，我同师哥们会着。”

唉！要他安人当真难了，连说句谎话哄她开心都不会。桂元芳心底有些小受伤，她确实不是练武的材，这儿，她有自知之明的，但想通了也就无妨。大师哥还教过她呢，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她这“材”总是能找到用，绝不会成了废材的。

她心绪转换得好快，原就是提得起、放得下的开阔，一旦想过，便海阔天空，不钻角尖儿的。

她扬眉与他邃光对上，忽地噗哧笑。

韩宝魁眉目一轩，额角了，不懂小姑娘家的思绪起伏，只得静静同她相凝。

“十三哥…”菱嚅着依恋的脆音，小姑娘的眸波即便清纯稚气，亦能多情的隐澜。

他微震，目细眯。

她笑。“我迟早得长大，不能什么事都躲在师哥们后。‘桂圆’尽管不起，也自有它的功用，十三哥别瞧我不起。”

韩宝魁摇。“我没有瞧不起你。”

被他郑重的模样逗笑，她又习惯地搔搔额角、抓抓耳朵，房中静了片刻，也不晓得那个疑问怎么会浮上心、顺顺地便问来…

“十三哥，那时…你为什么不逃？”

韩宝魁蹙眉，不明白她的问话，听那情谊的脆音继而…

“当年在那间破庙里，你没逃，还同那些恶人打起来，打得昏天黑地，发了狠，连命也不要似的。我现下想着，心还怦怦，你拚命的模样真骇人，我一辈也不忘。”

怎说起那一年的事？

韩宝魁表情闷闷的，不答反问：“你怕？我吓着你了？”

“当然怕呀！”她好坦白，连连使劲儿。“怕你不要命，更怕坏人要了你的命！还好师父路过，及时手相救。你那时明明有机会逃的，怎不逃？”

他瞧起来仍是闷，除此以外，没多大表情，淡淡再反问：“为何要逃？”

“你我非亲非故，么非救我不可？”

他五官算得上清俊，却因黝黑肤泽而显得犷。他沉默了会儿，声嗓仍放纵不开，略微沈郁着。

“不是非亲非故，你那时是小苞班，现下是小师妹。”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得关照她吗？唉唉，什么说辞啊？桂元芳忍不住又噗哧一笑，妙目眨呀眨的。

她这个十三师哥外表尽管严肃老成，可说穿了，内心是很温柔的。瞧，才稍稍提及当年往事，明是他待她有恩，他是她桂元芳的大恩公，她这个受恩之人脸都没红，怎么施恩者的脸倒隐隐暗赭了？活像她拿言语挤兑他、欺负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