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海明一直躲在温哥华？

在年初十那天，发生了事。

看到电视新闻报时，我几乎不敢相信。

胡铁汉中两枪，重伤院。

这一天傍晚，铁汉休班，他约了我和余得人在铜锣湾吃饭。我和余得人在餐厅里呆等了两个小时，也见不到他，还以为他临时有大案要办，所以不能来。

回到家里，正好看到新闻报告，我看到血淋淋的他被抬上救护车，他的左手垂在担架外，手腕上仍绑着那条红绳。

案发时，两名巡警在中区截查一名可疑男，遇到反抗，那名男突然一把手枪向警员发，警匪发生枪战，该名悍匪挟持街上一名女途人人质，登上一辆的士，他们在左边车门上车，胡铁汉刚在右边车门上车，我估计他当时是准备赴我们的约的。

胡铁汉正在休班，上没有枪，在的士上被那一名悍匪挟持。悍匪命令的士司机把车开到海洋公园。这辆的士在海洋公园附近被警方设的路障截停，发生警匪枪战，的士司机和女人质乘机逃走，胡铁汉与悍匪在的士上纠缠，中两枪，当时还未知他上所中的弹是属于悍匪还是属于警枪的。

我和余得人赶到医院，他伤势太重，经过医生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我和余得人抱痛哭。胡铁汉那位当警察的爸爸坐在地上呜咽。

我很吃力才能够拿勇气打电话找正在温哥华登台的梦梦。

她还在睡梦中。

“什么事？”她问我。

我告诉了她。

“不可能的，你骗我。”她笑说。

“我没有骗你，你立即订机票回来。”我说。

梦梦赶回来，已经看不见铁汉最后一面。

铁汉上的弹证实是由警枪发的。最初跟悍匪枪战的两名巡警看不见铁汉上车，他们一直以为的士上只有司机和一名女人质。在海洋公园路障的警察收到通知，也以为车上只有两名人质。当的士冲过路障停下来，铁汉与悍匪争夺手枪，的士司机和女人质乘机逃来，当时司机曾告诉警方车上还有一名人质，警员听不到，现场环境很暗，加上铁汉和那名悍匪倒在后座纠缠，开枪的两名警员看不到车上还有另一个人，于是远距离向车厢内开枪。悍匪中三枪当场死亡，铁汉中两枪。

铁汉竟然被自己的同僚开枪杀掉，他一生的宏愿是一名好警察，差错，死在警枪之下。这是一个多么荒谬的人生。

在铁汉的丧礼上，我看到他的遗，他左手手腕上仍然绑着一条红绳，那是他和梦梦的盟誓，一语成谶，他们只好等待来世再夫妻。

“梦梦－－”我实在想不到任何安她的说话。

她扬手阻止我说下去，泪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说：“他来世会认得我的，我们来世再见。”

我心酸，泣不成声。

“这只军表我带了去温哥华，我应该留给他的。”她呜咽。

“他不会消失的，没有一质会在世上消失，他只会转化成另一质，说不定是你肤上的灰尘。”我说。

她看看自己的手背说：“那就让他停留在我的手背上吧。”

晓觉一个人来参加丧礼，我和他，已有年多没有见面了，晓觉走到我边。

“你最近好吗？”他问我。

“除了铁汉这件事，我一切都很好。”我说。

“你还恨我吗？”他问我。

我望着他良久，说：“已经一觉都没有了。”

我还以为我这一辈也忘不了他，但此刻在我心萦绕的，是另一个男人。虽然他不知所终，但我知他才是我的人，他是不会在世上消失的。

“谢谢你。”我跟晓觉说。

“谢谢我？”晓觉愣住。

“你使我知什么是，一个人若是你，不会不给你尊严。”

他一副很惭愧的样。

原来他已经不是我的一杯毒酒。

我问梦梦要了温哥华那间超级市场的地址，请了七天假，到温哥华找海明。温哥华正在下雪，我每天清早就在超级市场门外等，直至超级市场必门，如果海明在这里的话，他会来的。

我问过所有收银员有没有见过海明。在他们中，每个中国人的样都是差不多，本没人记得他。

我写了一张字条，钉在超级市场的报告栏上，希望他看到。

假期结束了，我必须离开。

梦梦再次踏上舞台，她的新歌叫《红绳》，她在台上泣不成声，铁汉也许已转化成她的一颗泪。

起码他们可以在来世相，但我和海明，连今世也不知能否再见面。

这一天，我走上海明的家，女佣开门给我。家里的一切，跟他离开前一样。野鼬鼠依然凄凄地站在床。他说过野鼬鼠这动，在遇到袭击时，会奇臭无比的臭退敌，他的不辞而别，也许是遇到袭击的反应，是我伤害他。

我走到楼下他妈妈住的单位拍门。

“伯母。”

他妈妈见到我，很愕然。